殿门外,扶苏终於把李獒送进马车,累的小脸通红、满头大汗。
李獒赶忙翻找出一块绸布递给扶苏,歉然道:“有劳公子。”
扶苏將绸布叠成方块,沾擦了额头汗水,而后双手奉还绸布,拱手致谢:“多谢守成兄。”
扶苏的性格与嬴政的政策背道而驰,又格外执拗很难被说服,与其扶持扶苏登基倒不如另选公子登基,所以李獒对扶苏保持著敬而远之的態度,扶苏不说话,李獒便也不说话。
扶苏心里有事,一时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也不言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扶苏突然屈膝跪地,左手按右手拱手於额,引头至地,行了个標准至极的顿首礼。
“守成兄今日所言,如醍醐灌顶,令孤深醒。”
“一言之师,理应拜谢!”
本已昏昏欲睡的李獒见状懵了。
咋就跪下了?这也太突然了吧!
等李獒清醒过来时,扶苏已经起身,重新正坐於李獒对面,自责轻嘆:“若非守成兄教诲,扶苏竟是不知先祖功绩,实在是愧对列祖列宗,也不怪父王震怒。”
现在回礼也晚了,李獒只能劝说:“在下以为,大王的怒火並非是向公子,而是向公子的夫子。”
“公子也不必愧疚,公子不知秦国先祖功绩並非公子之错,而是公子的夫子有心遮掩,其罪尽在公子的夫子!”
扶苏摇了摇头:“夫子教孤,呕心沥血,殫精竭虑,何罪之有?”
“夫子应是以为孤早就知道了先祖功绩,所以才不曾教导。”
“若是因为孤的惫懒而致使夫子受罚,皆孤之过也!”
李獒看向扶苏的目光变了。
这都不怀疑夫子的目的,反而觉得过错都在自己身上?
就这性子,你不自刎谁自刎?
李獒懒得和这头倔驴废话,扶苏自顾自的继续说道:“孤自知才学不精,不足以说服守成兄,更不足以说服父皇。”
“但仁恕之道无错!”
“此番守成兄游说父王迁民,定会导致天下万民离心,生民受吊悬之苦。”
“孤拜请守成兄收回此諫!”
李獒一手拍在了额头上。
嬴政让扶苏送他回家,究竟是不放心李獒的身体,还是要把这头倔驴丟给自己说服?
但李獒之所以会在殿中与扶苏爭论分封与郡县的优劣,那是因为有嬴政在旁听。
而今嬴政不在,李獒懒得去做无意义的爭论,便把话题往回扯:“公子以为,公子的夫子无错?”
“公子可知,公子的夫子以《吕氏春秋》教公子,却在讲授了周幽王击鼓戏诸侯后没有主动讲授申侯之乱,本就是居心叵测之举?”
扶苏不解:“守成兄何出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