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继续往深处走,有唐雪在,倒確实多了双手。
遇到陡坡,她能从后头拽住麻绳让陈子云先下去探路,碰上倒伏的大树横在前头,她那股蛮力派上了用场,一脚踩住树干,硬是给掰出个能钻过去的缝。
可山里的难,不是多个人就能抵消的,走了大半个时辰,脚下的碎石越来越多,坡也越来越陡,有些地方得手脚並用才能攀上去,指甲缝里全是泥和碎石渣。
林子深处偶尔有东西从草丛里窜过去,动静不小,唐雪下意识往陈子云那边靠了靠,嘴上却不肯认怂。
“蛇还是兔子?”
“不知道,別管它。”
又翻过一道石坎,眼前出现一条看起来像旧沟底的地方。
石头上有水衝过的痕跡,圆润,发亮,缝隙里还残著一层乾苔。
陈子云蹲下去,拿手摸了摸石面,指尖碰到一点潮,可也仅是潮而已,往前走了十几步,沟底越来越干,连那层潮气都没了,只剩白花的碎石和枯叶。
“会不会记错了?”唐雪跟在后头,看著他的背影停住,心里也跟著一沉。
陈子云没回头,蹲在那看了一会儿,才开口,“山里有潮气,就说明还有路没找对。”他站起来,目光从沟底移开,开始往两侧山壁上扫,水不会凭空消失,它只是换了条路走。
两人继续往更深处推进,太阳已经偏了,林子里的光线开始发暗,脚下的影子拉得老长。
乾粮啃了两口就塞回去了,嘴里发乾,竹筒里的水也只剩个底,唐雪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可她咬著牙没吭声,只是呼吸越来越重,就在这时,陈子云停住了,他没动,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唐雪差点撞上他后背,刚要开口问,就被他抬手拦住。
“你感觉到没有。”
唐雪愣了一下,站定,闭上嘴,过了几秒,她才察觉到一股风,从左侧山崖的石缝里拂出来,不是外头那种乾燥发烫的热风,而是凉的,带著一股明显的湿气,像是从地底下翻上来的。
她下意识往那个方向看过去,石缝边上的草,比別处深了一大截,顏色也不一样,绿得发沉,根部还泛著水光,再往里看,石头缝边竟然长著一层薄薄的苔蘚,亮得扎眼。
陈子云已经迈开步子往那边走了,刀在手里握紧,劈开挡路的藤蔓,一步一步逼近那道石缝,唐雪跟上去,心跳得越来越快,越靠近,那股凉意越明显,风从缝里往外涌,像是山肚子里在呼吸。
藤蔓被扒开最后一层,眼前露出一道窄的石缝,黑沉沉的,像把山劈开了一道口子,看不见尽头,可从那黑暗深处,传来一种极轻极低的声音。
不是风,是水撞石头的闷响。
“到了。”陈子云握著刀,整个人绷得像根弦,喉咙滚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唐雪站在他身后,盯著那道石缝,手心全是汗,心臟擂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
那股凉风还在往外涌,带著山腹深处的水气,扑在两个人滚烫的脸上。
石缝深处,水声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