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村里彻底炸了锅。
“他娘的!谁敢动老子的钱,老子先跟他拼命!”一个刚领了工钱的汉子,把锄头往地上一顿,眼睛都红了。
“护苗队!算我一个!一天两毛钱补贴,比多刨两分地还划算!”
之前被李二狗用几瓶酒就说动了心思的那几户人家,此刻脸都白了,二话不说,掉头就往村长家跑,想撇清关係。
村委门口,唐雪的帐桌前,已经排起了长队。
周石头站在桌子旁,腰杆挺得笔直,他那张黑脸上,第一次有了点当“官”的威风,正在登记护苗队的人员名单。
林晚秋则帮著维持秩序,她的声音不再冰冷,而是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都別挤,想报名的排好队!陈老板的规矩,得一个一个来!”
唐雪没有急著记名,她先拿出帐本,翻到新的一页,当著所有人的面,用铅笔,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两个新的预算科目。
“新村护苗队专项补贴预算:每月一百二十元。”
“山楂原料优先收购溢价储备金:预提三百元。”
她把帐本竖起来,让排在最前面的几个人能看清楚上面的字。
“陈老板说的话,不是空话,都落在帐上。你们护住了地,这钱,就一分不少地发到你们手里。”
这一下,人心才算是彻底,彻底地稳了。
广播结束后,陈子云没有再多说一句,他只是回到了那片样板坡上,继续指挥著村民们给新苗培土、浇水。
傍晚时,那几个被李二狗蛊惑过的汉子,蔫头耷脑地找到了陈子云,扑通一声就想往下跪。
“陈老板,我们错了!我们鬼迷心窍,不是人!”
陈子云没让他们跪下,他只是看著他们,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我这里不看你怎么说,只看你怎么做。”他指著坡上那些还没干完的活,“想把脸挣回来,就用手上的力气,別用嘴上的唾沫。”
那几个汉子如蒙大赦,二话不说,抄起工具就衝上了坡,干活的力气比谁都大,像是要把心里的愧疚全都刨进土里。
夜幕降临,样板坡上,几盏马灯亮了起来。
周石头带著新成立的护苗队,两人一组,开始在坡上巡逻,他们的脚步声很轻,但很稳,像是在守护自家的金山。
陈子云站在坡顶,看著这片在黑夜里依旧透著生气的土地,知道河湾村这块根基,经过这场风波,非但没被动摇,反而扎得更深了。
唐雪走到他身边,把今天新记的帐本递给他看。
“护苗队十二个人,已经全员上岗。溢价补贴的规矩也传下去了,现在村里人看那些山楂苗,比看自家娃还亲。”
陈子云点了点头,他看著远处县城的方向,那里还有一场更硬的仗在等著他。
“村里稳了,县里那边的钱,也该响一响了。”他转头对唐雪说,“你算算,咱们的山楂片,这个月能有多少回款?”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轻轻一转,就把所有人的期待,都引向了下一场更广阔的牌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