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玉佩)我都已经收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全被她自己咽了回去。
虞姬的目光微微顿了一下。
“你怎么了?”
“没什么。”虞姜別过脸去,盯著沙发扶手上的一根线头,语气里全是不自然的心虚。
虞姬没追问,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虞姜终於受不了这道视线了,老实交代:“老姐。江黎那块玉佩,我已经弄到手了。”
虞姬的动作停住了。
她正伸向茶杯的手悬在半空中,顿了大概两秒,然后缓缓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怎么弄到的?”
虞姜不敢看她:“我找他了,我说奶奶过寿,想买块玉佩送她。他开价三百万,我付了,他就卖了。”
空气彻底凝固了。
虞姜等著挨骂,但她等了半天,等来的只有沉默。
她偷偷抬起眼瞄了一下姐姐,虞姬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是她在思考问题的习惯动作。
“玉佩在哪儿?”
虞姜从口袋里掏出来递过去。
红绳串著的那枚圆形玉佩,在客厅柔和的灯光下泛著温润的乳白色光泽。
虞姬接过来看了两秒又丟还给她。
“是假的。”
虞姜愣住了:“......什么?”
“这块玉佩是假的。做工不超过一个月。”
虞姜瞪大眼睛:“不可能!这是他亲手交给我的......三百万吶!”
“这块玉从切割到打孔到雕刻,全套机器流水线作业,市面上不超过五百块。”
她把玉佩拿回来,指尖点了点云纹的转角处:“你看这里,手工刻线会在转角处留下一个自然的停顿,因为刻刀要调转方向,老师傅会在这个位置稍微收力。
机器的线从头到尾一样粗细,转角没有变化,因为它不是用刻刀走的,是用模板压出来的。”
“还有最下面这行小字。”她翻过玉佩,让底款对著光,“太清晰了。真正的老底款经歷过几十上百年的氧化和微磨损,字口的边缘会变得圆钝,像被磨过的石头。这个字体的边缘锋利得像是昨天才从模具里脱出来的。”
她抬起眼看著虞姜。
“结论:现代工业製品,跟所谓的祖传玉佩没有丝毫的关係。”
虞姜的表情在一秒钟之內经歷了三个变化。
先是一片空白,纯粹的大脑拒绝处理信息的状態。
然后是涨红,从脖子根一路红到耳朵尖,那是被忽悠了之后才有的那种羞耻感,滚烫而炽热。
少女的脸红胜过一切。
隨即攥著玉佩就往门口走,卫衣帽子甩在背后,连鞋都没换,踩著一双拖鞋就往外冲。
“你去哪儿?”
“男生宿舍!”虞姜头也不回,声音在走廊里迴荡,“他不是金陵大学的吗!四號楼!大二的!我问过!”
別墅大门被推开又关上,一阵夜风灌进来,吹得茶几上的文件哗啦啦翻了几页。
虞姬坐在原地没有动,她端起那杯凉透的红茶,喝了一口,然后对著空无一人的客厅轻轻嘆了口气。
然后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看著虞姜那辆红色迈凯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尽头。
她把手里的茶杯放在窗台上,嘴角极轻极轻地弯了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