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內华达州,沃特集团所属“超人类管控中心”。
这座建筑在官方文件上的名称是“沃特集团超能力者临时安置所”,但每一个被关进去的人都知道它的真面目......集中营。
纯粹而赤裸的集中营,只不过围栏不是铁丝网,而是高压电网;看守不是士兵,而是配备了超声波武器的战术小队;囚犯不是某个特定族裔,而是所有“不听话”的超人类。
玛丽已经在这里待了整整四天。
她蜷缩在牢房角落的金属床上,双臂抱著膝盖,额头抵著冰凉的墙壁。
这间牢房长三米,宽两米,高两米半,四壁是加厚的鈦合金板,表面涂著一层哑光灰色的防腐蚀涂层。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二十四小时不熄灭,惨白的光线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视网膜。
没有窗户,没有时钟,没有任何可以让人感知时间流逝的参照物。
唯一的开口是门上的送餐口,每天两次,一只戴著手套的手会从那个口子里推进来一盘糊状食物和一瓶水。
食物没有味道。玛丽怀疑里面掺了东西......抑制剂,镇静剂,或者別的什么。
她的超能力还在,她能感觉到自己血管里血液的流动,但那种流动变得迟缓、黏稠、像是被稀释过的糖浆。
每次她试图集中精神去控制血液,太阳穴就会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然后全身的血管像被火烧一样灼热。
他们在驯化她。就像驯化一头野兽。
隔壁牢房里关著艾玛。那个能缩小的女孩被单独关押,因为她的能力在情绪激动时会失控......入狱第一天,她在恐惧中缩到蚂蚁大小,差点从通风口的缝隙里逃出去。守卫发现后,给她注射了双倍剂量的抑制剂,然后把她扔进一间连通风口都被焊死的隔离牢房。
安德烈被关在走廊的另一端。他的牢房和她们的隔了整整十道安全门,因为他的能力评级是“高危”......金属操控,理论上可以破坏任何金属结构的牢房。
所以沃特集团给他专门定製了一间“无金属牢房”......墙壁、地板、天花板全部由高密度陶瓷复合材料製成,连床都是塑料的。
但沃特集团犯了一个错误。他们忘了,安德烈的能力不是“操控铁”,而是“操控金属”。而人体血液里含有铁。
深夜,熄灯后的第三个小时。玛丽正处在半梦半醒之间,意识在抑制剂的作用下模糊成一团灰色的雾。然后她听到了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来的,而是通过骨头,通过牙齿,通过她体內那些含铁的血液直接传导到大脑深处。
金属在尖叫。
一声,又一声。沉闷的、低沉的、像是巨兽在深海中发出的哀鸣。鈦合金墙壁在颤抖,不是地震的那种颤抖,而是一种更细微、更精准的共振,像是有人在用一根看不见的琴弓在金属板上拉奏一首死亡的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