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牲口棚的后面,有一百多只美利奴羊,羊毛厚实得像云朵,但不是白色,而是看起来灰不溜秋。
羊毛自然是白色的,之所以灰,是因为脏。把羊身上的毛掰开,里面还是雪白的。
刚剪下来的原毛含有大量的羊毛脂、汗液、粪便、沙土及草刺等杂质,是无法直接用於纺织,需要经过专业的“洗毛”工序,用碱性清洗剂去除油脂和污垢,再经烘乾、炭化去除植物杂质,最终得到含杂率低於0.5%的净毛。
美利奴羊是源於西班牙的一种优秀绵羊,经过歷代改良,不仅肉好吃,羊毛更是“顶流”。
伊莎贝拉家的这些绵羊,除了成年羊,还有十几头小羊羔,在各自母亲身边蹦蹦跳跳。
艾莉拿了颗包菜,叶子撕下来扔进羊圈里,羊群顿时“咩咩”叫著涌了过来。
杨烈和伊莎贝拉也上前去餵。
这些包菜一筐一筐,放在边上,本来就是给羊群的“小零点”。
艾莉特意往小羊羔那边扔了一颗,嘰嘰喳喳介绍:“那些小羊羔都是春天生的,长得挺快,妈妈说等冬天它们就能剪毛了,到时候会用小羊羔的毛做几条毯子。我妈妈会纺线,还会织毛衣。去年她用羊毛给我织了一双手套,可暖和了。”
“那可真厉害!”杨烈竖起大拇指,隨后又问,“那老羊的羊毛呢?”
“老羊的毛卖掉,需要卖毛的时候就打电话让收羊毛的来收。有些还有包剪服务,但是包剪的话,羊毛价格就要低一些。”
杨烈点点头,这也是应有之义,人家帮忙剪了,肯定价格要压一压。人工费要算在里面呢。
“那边有二三十头羊,过几天就要剪,尼奥你想体验一下吗?”艾莉指著那些十分“臃肿”,走路都不方便的绵羊,笑嘻嘻地说道。
“哈哈,那机会难得,我要体验的!”杨烈家从来没养过羊,所以也没有剪过羊毛,还真很有兴趣。
伊莎贝拉笑著说道:“到时候我们一起,反正要多玩几天,也不急著回去。”
很快,丈母娘就喊吃午餐了!
伊莎贝拉带著几人回去,一家人齐聚一堂,餐厅宽敞明亮,长条橡木桌上铺著凯萨琳手绣的亚麻桌布,午餐相当丰盛。
嗯,主要是量大,典型的得州农家风味。
大块慢烤的安格斯牛肋排,表面焦香內里粉嫩多汁,淋著凯萨琳秘制的烟燻烧烤酱;金黄酥脆的炸鸡排,旁边堆著小山般的土豆泥,浇著浓稠的肉汁;还有一大盆农场新鲜蔬菜沙拉,淋著清爽的油醋汁……
主食则是鬆软的玉米面包,散发著诱人的甜香。
冰镇的甜茶装在巨大的玻璃罐里,杯壁上凝结著细密的水珠。
然后还有本地產的孤星(lone star)啤酒、梅洛(merlot)红葡萄酒,大家各自选择喜欢喝的饮品。
杨烈见老丈人喝葡萄酒,於是也去倒了一杯相陪。
伊莎贝拉、艾莉,都性格活泼,弗雷迪也善於搞气氛,整个午餐,气氛热烈而融洽。
下午,寧静的农场时光被一阵引擎的轰鸣打破。
一辆福特f-150皮卡卷著尘土停在主宅前。
车上跳下来一个身材高大壮实、穿著褪色牛仔衬衫的年轻小伙,科尔·哈珀,看到门廊下,和伊莎贝拉一起坐在花前长椅上的杨烈,科尔·哈珀不由眼神一黯。
“嘿,贝拉!”科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欢快,大步走上台阶,“听说你带朋友回来了?欢迎回家!”
他伸出手和伊莎贝拉用力握了握,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杨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不服气。
“科尔!好久不见!”伊莎贝拉笑著回应,自然地挽住杨烈的胳膊,“这是我男朋友,尼奥·杨。尼奥,这是科尔·哈珀,我最好的邻居发小。”
“你好,科尔。”杨烈微笑著伸出手,態度坦然。他能感觉到科尔握手时那股刻意加重的力道,以及对方眼中那抹混杂著失落和隱隱敌意的复杂情绪。
“尼奥。”科尔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隨即转向伊莎贝拉,“是这样,贝拉,我们大家听说你回来,都非常开心,打算搞个烧烤大会给你接风洗尘!就在老橡树烧烤场,太阳下山就开始!大家都来,热闹热闹!”
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杨烈,嘴角扯出一个有点生硬的笑:“当然,尼奥也一定要来!让我们也认识认识贝拉从哈佛带回来的大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