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翻来覆去:哦,我亲爱的弟弟,居然这么一门心思想让我上位。
也是,卓尔男性在家里根本没有地位,她小时候也没少挨米兹瑞的鞭子。
放心,费瑞恩,等我当上主母,绝不会亏待你。
或者说——就是现在!
费瑞恩还在出神想著下一步,把他拽回来的,是姐姐忽然放柔了的声音。“我亲爱的费瑞恩。”
等法师反应过来的时候,萨泊儿几乎整个人都攀在了他身上。
右腿立在他身侧,左腿绕过他的法袍,鉤在他腿后。
左手勾住了他的右臂,右手则亲昵地搭上他的后脑勺,轻轻吻了吻他的左脸颊。
然后那双盛满欲望的眼睛,瞟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那张床——用绒毛填充,以蜘蛛丝织布,纹饰著金边花纹,是整个家族里最昂贵的一张精致双人床,首席牧师的臥榻。
费瑞恩差点就跌进去了。
好在他的魔法灵光救了他一命——一个模糊隱形的轮廓在余光里晃了一下。
他冷静下来。
他並不是在拒绝萨泊儿的爱意。
恰恰是她的那个吻,让他彻底意识到,自己已经能够接纳这个卓尔女性的灵魂了。
两人一路患难与共,而她也確实尊重他。
但不是现在。
是在他真正征服米兹瑞姆家族之后。
“呃,那个,姐姐……这里不止我们两个人。”
萨泊儿嚇了一跳,慌忙从他身上跳开。
她第一反应是哪个不长眼的侍从躲在角落里。等迟了半拍才感应到魔力波动,手指划过眼瞼,她看见了那只被五花大绑倒在地上的地底侏儒,不知是惊愕还是彻底嚇傻了。
同样的黑皮肤,却没有半点娇生惯养的光泽,一看就是整天不是在矿石烟尘里打滚,就是跟手工艺品面对面坐了一辈子。
也没有卓尔精灵那一头漂亮的白髮,脑袋上多数地方禿得鋥亮。
旖旎的气氛被破坏得乾乾净净,萨泊儿瞬间把满腔情慾全转化成了愤怒,抬脚就要往那张小脸蛋上踩下去。
“誒誒誒——”费瑞恩连忙拦住。
等到地底侏儒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开始发抖,费瑞恩也总算把萨泊儿安抚了下来,让她重新记起两个人谋划已久的那个计划。
“没错,没错。”
萨泊儿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端详了一下罗丝的圣徽,然后拽著还在呜咽个不停的地底侏儒,从主臥室走向另一个小房间。
费瑞恩带著地底侏儒跟在后面,边走边把龙纹戒指重新戴好。
推开门的那一刻,轮到费瑞恩从心底里往外冒寒意了。
狭小的石室,正中央一张类似手术椅的石台,四周整整齐齐码放著各种各样的行刑工具,还有高阶女祭司常用的一整套祭司器具。
他站在门口没敢往里迈,直到萨泊儿开口招呼他进去帮忙,这个男性卓尔法师才踏进了祭司区域,帮著姐姐把乱扑腾的地底侏儒牢牢捆在石台上。
“我能留在这里吗?”
按理说,卓尔男性根本不能踏足祭司区。
正式的祭司仪式更不可能容许费瑞恩在场旁观,可他必须留下来,他得救弗林德斯贝尔德。
萨泊儿眼底闪过一瞬的纠结,然后是恐惧——一种压得很深、却藏不住的恐惧。
她以前当然主持过祭司仪式,可那都是和母亲、妹妹还有其他女祭司一起。
她们喜欢用蜘蛛匕首扎进小男孩的胸膛,把那些灵魂献祭给罗丝女神。
萨泊儿从来不喜欢这种事,折磨一个像孩子一样的生物,她从中感受不到半点愉悦。
至少她更愿意坐在谈判桌上跟那些粗声粗气的大汉们錙銖必较,互相试探底线。
可现在只有她一个人主持仪式,身边空荡荡的,没有一个帮手。
一想到接下来准备召唤的那个东西,萨泊儿便从心底里涌出一股真实的恐惧,几乎是习惯性地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回到门口的费瑞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