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三姓家奴!安敢在此狺狺狂吠!”
关羽一声暴喝,如同虎啸山林,瞬间压过了吕布的声音,也打断了刘备未出口的话。
他跨前一步,立於城垛之后,丹凤眼圆睁,长髯无风自动,指著吕布厉声呵斥:
“你也配提『恩义』二字?!当日你被曹操赶得如丧家之犬,是谁收留你这匹夫於小沛?!是我家大哥仁义!”
“可你呢?不思报恩,反趁我兄弟出兵討伐袁术之机,勾结背主小人,悍然偷袭我徐州根基下邳城!害得我等兄弟险些无家可归!”
“若非你反覆无常,背信弃义在先,何来今日之祸?!你这等无信无义、寡廉鲜耻之徒,有何面目在此质问我家大哥?!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关羽字字如刀,句句诛心,將吕布那点遮羞布彻底撕得粉碎!
城下,吕布被骂得麵皮紫涨,如同猪肝色。
关羽的每一句话都戳在他最不愿面对的痛处上。
他环顾左右,感觉周围將士的目光似乎都带上了异样,更是恼羞成怒。
“关云长!你……你休要血口喷人!”
吕布强词夺理,戟指城头,试图转移焦点,目光凶狠地扫向刘备身旁沉默的陈登:
“还有你!陈元龙!你这反覆小人!前番助我夺刘备徐州,如今又倒戈助他!你这等首鼠两端之辈,有何资格立於城头?!”
陈登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城下暴跳如雷的吕布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充满嘲讽的弧度。
他甚至连嘴都懒得张,仿佛多看吕布一眼都是对自己的侮辱,只是轻轻掸了掸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那份无视,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更让吕布难堪。
“你……你们……好!好得很!”
吕布气得浑身发抖,最后一点理智也被这彻底的羞辱烧成了灰烬。
他猛地举起方天画戟,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给本侯攻城!踏平下邳!活捉刘备、关羽、陈登!本侯要將他们碎尸万段!”
“杀——!!!”
隨著吕布一声令下,早已蓄势待发的五千精锐,如同决堤的洪水,发出震天的咆哮,向著下邳城猛扑而来!
冲在最前面的,正是急於在吕布面前表现、洗刷之前耻辱的魏续!
“儿郎们!隨我上!第一个登上城头者,赏千金,官升三级!”
魏续挥舞著战刀,面目狰狞,嘶声力竭地鼓动著。
他身先士卒,扛著一架沉重的云梯,在如蝗的箭雨中亡命衝锋。
魏续虽然为人不怎么样,但毕竟也是追隨吕布廝杀出来的悍將!
这一刻,为了活命和前程,他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悍勇。
吕布军的精锐,果然名不虚传!
这些并州边军出身的悍卒,常年与胡人廝杀,骨子里就带著一股亡命徒般的凶悍。
他们顶著城头倾泻而下的滚木礌石、沸油金汁和密集的箭矢,悍不畏死地衝锋。
不断有人惨叫著倒下,被后续的同伴踩踏而过,但攻势却如潮水般一波接著一波,毫不停歇!
一架架云梯被竖立起来,重重地搭上城墙。
吕布军的士兵口衔钢刀,手脚並用,如同猿猴般向上攀爬,眼神里只有疯狂和杀戮。
城头的守军也红了眼。
关羽亲自坐镇指挥,声如洪钟,不断调遣兵力堵住被突破的缺口。
刘备则在一旁,脸色发白地看著城下惨烈的景象,看著不断有己方士兵中箭倒下或被爬上城头的敌军砍翻,心中阵阵绞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