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军大营壁垒森严,却再无攻城之举。
城內的守军得以喘息,破损的城墙被草草修补,士气也稍稍恢復了一些。
但刘备心中的不安却与日俱增。
曹昂这反常的举动,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
曹军大营內,气氛也並非全然平静。
吕布旧部中,以曹性最为焦躁。
这日傍晚,曹性按捺不住,径直来到高顺的营帐。
高顺正借著灯火,仔细擦拭著他的长槊,动作一丝不苟。
“高將军!”
曹性一屁股坐下,脸上满是烦躁:
“这都三天了!天天围著,就是不打!公子和那贾军师到底在等什么?等那城门自己长脚走过来吗?”
“弟兄们刀都擦亮几遍了,手都痒了!再这么下去,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士气都要泄了!”
高顺头也没抬,继续擦拭著槊锋,声音冰冷而沉稳:
“曹性,记住你现在的身份。你不再是温侯帐下那个可以隨心所欲的部將。”
“你现在是曹昂公子麾下的副將!军令如山,公子说围城,那就是围城!”
他停下动作,抬起头,目光如刀般刺向曹性:
“收起你那套旧日的做派!既然归顺了公子,就要学会服从!”
“公子的决断,自有其道理。莫要再聒噪,更不要私下串联,动摇军心!否则……军法无情!”
曹性被高顺那冰冷的目光看得心中一凛,想起典韦那双凶睛和曹昂的威严,满腔的牢骚顿时被压了下去,只得訥訥地低下头:
“是……高將军教训的是……我知道了。”
高顺不再理他,继续专注地擦拭兵器。
营帐內只剩下布帛摩擦金属的沙沙声。
曹性坐立不安,待了一会儿,便悻悻然告退了。
看著曹性离去的背影,高顺才停下手中的动作,望向帐外沉沉的黑夜,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
他並非不渴望为温侯报仇,也並非不信任曹昂的决断。
只是这围而不攻的等待,確实让人心中难安。
公子和那位贾先生,究竟在等什么呢?
下邳那看似平静的城墙之后,真的会如他们所料,发生足以改变战局的变故吗?
夜色渐深,整个曹军大营笼罩在一片沉寂之中,唯有营火噼啪作响。
中军帐內,曹昂站在地图前,目光灼灼地盯著下邳城的標记。
贾詡侍立一旁,如同融入阴影。
“文和先生。”
曹昂低声道:
“三天了……”
贾詡微微一笑,声音平淡无波:
“公子稍安勿躁。陈家……比我们更急。”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营帐,落在了下邳城內那座灯火通明的陈府之上。
而就在此时,帐外传来亲兵刻意压低却难掩急切的稟报声:
“报——!启稟公子!营外巡哨擒获一人,自称从下邳縋城而出,有要事求见公子!”
曹昂与贾詡目光瞬间交匯,眼中同时闪过一丝精光!
“来了!”
曹昂嘴角勾起,缓缓坐在主位,对贾詡低语一句,隨即沉声下令:
“带进来!”
贾詡微微頷首,同样坐在曹昂身旁,如同老僧入定,目光却锐利地投向帐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