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哈哈大笑起来,起身拍了拍曹昂的肩膀:
“好!好!吾儿果然明事理,识大体!此事为父会安排下去。你且安心,为父定让你风风光光纳了此女!去吧!”
曹昂退出书房,走在迴廊上,晚风吹在脸上,带著一丝凉意。
他回想著方才曹操的话和吕玲綺的身影,心情有些复杂,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勾起。
【阳安侯,镇东將军……再加个吕布的女儿?这趟徐州之行,真是赚大了。】
曹操与曹昂的对话很快便传到了丁夫人耳中。
对於儿子又要纳侧室,且是吕布之女,丁夫人心中不免有些复杂。
但深諳世家联姻之道的她,更明白其中蕴含的政治深意和对曹昂未来的助益。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开始操持。
没有大张旗鼓的迎亲仪仗,也没有遍邀群臣的盛大宴席。
丁夫人只是寻了一个宜嫁娶的吉日,在曹昂府邸的后院,布置了一间新房,备下了一桌不算奢华却也精致的席面。
邀请的宾客,仅限於张辽、高顺、曹性等几位核心的吕布旧部將领。
场面低调,却透著一份心照不宣的郑重。
吉日当天,傍晚时分。
小厅內灯火通明,气氛有些微妙。
张辽、高顺等人皆身著便服,神情肃穆中带著一丝拘谨。
面对这桩与昔日主公之女的婚事,心情复杂难言。
曹昂一身常服,坐在主位。
丁夫人作为长辈,简单说了几句场面话,便以身体不適为由,由侍女搀扶著先行离席。
厅內只剩下曹昂与几位將领。
曹昂端起酒樽,看向眾人:
“今日非为炫耀,亦非大礼。请诸位来,是想当面说几句心里话。”
他目光扫过张辽、高顺等人:
“玲綺是温侯嫡女,身份贵重。今日纳她为侧室,非是曹昂贪图美色,实乃真心怜惜其遭遇,亦欲以此举,告慰温侯在天之灵,更向诸位表明心跡:”
“凡归顺我曹昂者,无论过往,皆为我袍泽兄弟!我必不负诸位信任,视诸位如手足,共图大业!”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沉稳有力:
“温侯已矣,然大丈夫生於乱世,当建功立业,名垂青史!徐州之功,非终点,乃起点!”
“他日扫平群雄,匡扶社稷,曹昂身边,必有诸位一席之地!荣华富贵,青史留名,我曹昂与诸位共享之!”
这番话,掷地有声。
张辽眼中精光闪动,高顺紧绷的面容也鬆弛了几分,曹性等人更是激动得脸色泛红。
“公子!”
张辽率先起身,举杯:
“公子待我等以诚,我等必誓死相隨!愿为公子手中利剑,荡平不臣!”
说罢他仰头,將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誓死相隨!”
高顺、曹性等人齐声应和,纷纷举杯痛饮。
所有的疑虑、隔阂,仿佛都隨著这滚烫的烈酒,暂时消融在一种被认可、被寄予厚望的激昂情绪中。
曹昂满意地看著眾人的反应,也饮尽杯中酒。
安抚人心,初步达成。
酒席散后,微醺的曹昂在侍从引导下,走向后院那间特意布置过的新房。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馨香传来。
屋內红烛摇曳,映照著端坐在榻边、一身大红嫁衣的身影。
吕玲綺没有盖头。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低垂著头。
大红的嫁衣衬得吕玲綺肌肤胜雪,却掩不住她眉宇间那一丝挥之不去的倔强和淡淡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