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詡微微頷首,语气依旧平淡,却仿佛带著一种洞悉人心的魔力:
“侯爷所虑甚是。然则,侯爷可知,观敌之势,有时不必只看其刀锋之利,更需观其执刀之手,是否一心?”
他顿了顿,继续慢悠悠地说道:
“关中联军,十路诸侯,旗號繁杂,其心各异。马超借父仇而兴兵,其志在雪恨,其性烈如火;韩遂等辈,不过趋利而来,宛若墙头之草,风吹两边倒。”
“利尽则散,疑生则隙。此等临时纠合之眾,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根基虚浮,其破绽,不在外,而在內啊。”
此言一出,如同黑夜中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了曹昂混沌的思绪!
【利尽则散,疑生则隙……不在外,而在內?!】
曹昂猛地转过身,眼睛瞪大,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
贾詡的话,与他记忆中那段著名的歷史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对了!离间计!歷史上父亲就是用离间计让马超和韩遂反目,最终瓦解了关中联军!我怎么把现成的答案给忘了!】
他心中瞬间狂喜,如同拨云见日,所有焦虑一扫而空!
【完全可以直接用这个计划!而且,由我来提出,正是合適!】
“文和先生一言,真是醍醐灌顶,令昂茅塞顿开!多谢先生指点!”
曹昂对著贾詡郑重一揖,脸上已焕发出自信的光彩,不再有丝毫迷茫。
他不再犹豫,立刻大步流星地朝著中军大帐走去。
贾詡看著曹昂匆匆离去的背影,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微微頷首,悄然退入阴影之中。
中军大帐內,曹操正在与夏侯渊等几位將领商议军务。
见曹昂未经通报便疾步而入,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曹操微微抬手,止住了眾人的討论,目光投向儿子:
“子脩,何事如此急切?”
曹昂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语气依旧带著激动:
“父亲!孩儿方才苦思破敌之策,得贾文和先生提点,偶得一计,或可破眼前困局!”
“哦?计將安出?”
曹操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
帐內诸將也纷纷看向曹昂。
“父亲,马超勇而无谋,性如烈火,徒凭血气之勇;韩遂老而狡黠,首鼠两端,唯利是图。“
“二人之所以能合流,不过因利而聚,马超借韩遂之威望人脉,韩遂借马超之勇武兵势。然此等联盟,根基极其脆弱,绝难长久!”曹昂分析得条理清晰。
“因此,孩儿以为,硬碰其锋,非为上策。当行离间之计,令其自相猜疑,內部分裂,则不攻自破!”
曹操眼中精光一闪,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案几:“离间?细细说来。”
曹昂信心倍增,详细阐述道:
“孩儿之计如下:可由孩儿以阳安侯、父亲长子的身份,修书一封与韩遂。信中內容不必涉及机密,可假意问候,或谈及些许无关紧要的旧事,甚至可虚与委蛇,提及些许似是而非的议和条件,以惑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