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经此一事,攸观那曹操之子曹昂,年纪虽轻,却颇有胆略谋识。千里驰援,果断决绝;献离间计,老辣刁钻。此人……將来恐非池中之物,需多加留意才是。”
袁绍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以为然。
“曹昂?曹阿瞒那个儿子?”
袁绍止住笑声,语气带著明显的轻蔑。
“子远是否太过危言耸听了?些许小聪明罢了。或许比他那个蠢如猪狗的袁公路强上一点,但又能如何?”
他站起身,踱了一步,姿態傲然:
“袁术坐拥淮南富庶之地,兵精粮足,却骄奢淫逸,昏聵无能,败亡是迟早的事,岂能与我袁本初相比?我今坐拥四州之地,带甲百万,良將千员,粮草堆积如山!天下大势,在我而不在曹!”
他挥了挥手,仿佛要拂去一只微不足道的苍蝇:
“曹操本人,我尚不惧,何况其子?一个黄口小儿,侥倖立了些功劳,或许是其父有意为其扬名,何足掛齿?子远不必多虑。”
袁绍的心思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强大的实力和“名正言顺”討伐曹操的宏伟计划中,根本不在意一个年轻的对手。
在他看来,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计谋和个人的才能都是次要的。
许攸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袁绍那自信满满、不容置疑的神情,以及旁边审配、逢纪似乎也对此不以为意的样子,最终把话又咽了回去。
他心中暗自嘀咕,却也不敢再触霉头。
“也罢,既然主公如此认为,多说无益。但愿……是我多虑了。”
许攸低下头,不再言语。
袁绍满意地点点头,重新坐回主位,对审配、逢纪道:
“继续商议南下之事。檄文要儘快草擬,兵马粮草需加速调集!我要堂堂正正,以泰山压顶之势,一举剿灭曹阿瞒!”
他的目光投向南方,充满了志在必得的雄心,全然没有將许攸关於曹昂的提醒放在心上。
这份轻慢,或许將在未来的某个时刻,成为致命的祸根。
而此刻的鄴城,正为一场空前的大战,紧锣密鼓地准备著。
另一边,曹操的大军也已经抵达许昌城外,自有官员安排犒军、安置俘虏等事宜。
曹操勒住马,对身旁的曹昂道:
“子脩,今日好生休息。明日朝会,准时参加。”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曹昂微微一怔。
【明日朝会?专门叮嘱我参加?是又要封赏眾將吗?还是有什么別的事?】
他心中猜测,但见父亲没有多说的意思,便也不多问,只是恭敬应道:
“是,父亲。孩儿明白。”
曹操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在一眾亲卫的簇拥下径直向司空府而去。
曹昂看著父亲的背影,总觉得他似乎另有安排,但具体是什么,却无从得知。
摇了摇头,將这些思绪暂时拋开,曹昂策马向著自己的阳安侯府行去。
离家数月,歷经战阵廝杀与关中寒风,此刻想到那个温暖舒適的府邸,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浓浓的倦鸟归巢般的期盼和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