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筑基世家乃至紫府仙族放出来的东西,背后牵扯太深。一个不小心,便是尸骨无存。
她只是静静看著。
也在想。
到了紫府仙族那个层次,灵石大概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练气、筑基修士可以依靠灵石提高位地灵气浓度,辅助修行,购买灵资术法。
可到了紫府,修的恐怕是更玄之又玄的东西,是山河气运,是府域名分,是家族命数。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卖一套完整清明筑基法?
真是缺灵石么?
更像是要让这套法流出来。
卖出去,把这法决交与谁之手,或许重要。
让这附近诸家为了它爭,或许也重要。
姜雨禾微微皱眉,不愿再想下去。
这不是她现在能碰的事。
包厢里竞价声此起彼伏,很快便过了九百。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声音从二號包厢里响起。
“一千枚灵石。”
姜雨禾眼神骤然一凝。
不是五號包厢,是二號。
她看不见包厢里的人,但是绝不会听错那个声音。
周成礼。
周家也来了。
赵家攻青桑主峰那一夜,赤红染天,筑基陨落。后来姜家只知周赵大战惨烈,却不知结果如何。
如今周成礼出现在这里,至少说明周家没有覆灭。
一个拥有数位筑基的世家,没那么容易被连根拔起。
姜雨禾心中一时间复杂难言。
若说她恨周家,自然恨。
周家抽魂立命牌,欲清寒户,逼得姜家迁山逃命。姜家的根差点断在青桑主峰外。
可周家还活著,她又有一丝庆幸。
因为她和姜行川的命牌,还在周家手中。
当年姜承寧曾同她核对过,族谱应该是抢回了姜承寧、林素问、姜守山三人的魂丝。
可雨禾和行川二人的魂丝,並未夺回。大约是这些年族谱频频显灵,亦有力穷之时。
正谱修士灵台清明,確实能护神魂。
但是周家真捏碎命牌,她不敢保证自己和行川全无损伤。
更要紧的是,筑基关口要神魂完整。
命牌若不夺回,將来她突破时恐怕会出差错。
所以周家未灭,反倒让她还有找回魂丝的机会。
她回过神来时,场上的爭夺已经进入白热化。
能跟到这个价格的,只剩三家。
二號包厢,五號包厢,还有八號包厢。
价格一路攀升。
“一千三百。”
“一千五百。”
“一千六百。”
顾行止所在的五號包厢出过两次价,隨后便停了。
八號包厢坚持到一千八百,也沉默下去。
最后,只剩二號包厢还在往上压。
“一千九百枚灵石。”
周成礼的声音仍旧平静,一个曾经拥有五位筑基的老牌世家所拥有的底蕴,不是什么普通家族能想像的。
这一次,全场都静了。
中年女修等了很久,確认无人再加,才含笑落槌。
“清明全套筑基法,归二號包厢。”
祝贺声响起。
姜雨禾却没有听进去。
清明。
她在心中慢慢咀嚼这两个字。
老坟坡,柳照泉忽然失智寻死。
冬修裘寒山死於坟前,他修的是死冬一路。
冯老五曾说,主家认为姜雨禾承不起那口四品穀雨。
一桩桩事串起来,都在往一个“死”字靠。
而清明,最合坟冢、生死、祭亡之意。
周家在谋清明。
从纳气,到修炼,到筑基。
他们早就在为某个人铺路。
姜雨禾沉默坐著,心里忽然有些分不清。
周家面对赵家多年压迫,屡屡退让,到底是实力不如,还是在为这条清明路遮掩锋芒?
她不想去思考了,也不敢再深想。
这场拍卖会的水,比她预想的还深。
中年女修还在台上说著恭贺之词,二號包厢方向已有侍女前去交割。
姜雨禾起身。
侍女连忙低声问:“贵客要离场?”
姜雨禾点头。
“走。”
她转身离开十二號包厢。
水幕在身后轻轻合拢,楼下的喧声被挡住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