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行川与陈小雁失踪,表面只少了两名修士,可对姜家来说,缺口极大。
姜行川已经入了练气中期,陈小雁也刚入三层,二人若在,姜家面对周边练气家族还有几分腾挪余地;二人一失踪,白砾山便只剩她这个练气后期撑著。
但她不能时时刻刻守著白砾山。
姜雨禾闭了闭眼,將情绪压下去,道:“我与顾行止也有一项约定。”
姜承寧看向她。
姜雨禾道:“高岁临走前警告顾行止,十年內顾家与沈家不得相互杀伐,甚至要把关係搞好。”
“我便藉此向顾行止提出,姜家名义上归附顾氏,替顾氏收拢河岸两侧练气家族。”
屋中几人皆是一怔。
姜承寧眼神却很快亮了一下。
姜雨禾继续道:“河东顾氏,河西沈氏,两家都不敢轻易亲自下场,便借这些练气家族试探。”
“姚家攀上顾氏,接连吞了两家,如今又逼罗家。若姜家能借顾氏名义收拢这些小族,既能让顾氏多一层缓衝,也能让姜家得利。”
“顾行止答应了。”
林素问道:“也就是说,从今往后,姜家可以借顾氏的势?”
姜雨禾点头。
“但顾氏不会替我们亲自打。扩张要靠姜家自己。”
姜承寧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他原本也有这个心思。
白砾山藏了近五年,若姜家一直缩在山中种田,不与周边爭,也不往外伸手,反而会惹人起疑。
这样一座废山,旁人都待不住,姜家却能待住,还待得的长久安稳,傻子都知道里头有问题。
最好的遮掩,便是主动出击。让他人觉得是因为攀上了顾氏,是因为吞併小族得了资源。
姜家必须扩张。
只是原本姜雨禾想得更决断些。
先蚕食最弱的罗家,再逐渐压掉姚家。
可如今姜行川失踪,姜家中层战力断了一截。若姜雨禾离山,来一个练气中期,甚至两个练气中期,白砾山都有被屠山的风险。
姜承寧缓缓道:“直接吞罗家,太险了。”
姜雨禾道:“所以先与罗家联合。”
“罗家被姚家逼得喘不过气,如今最需要外援。”
“我们先与罗家联手,共伐姚家。等姚家被压下去,罗家也必然元气大伤。到时候,再反手吞罗。”
屋里再次安静。
这话从名声上看,骯脏至极
但从姜家利益来看,这或许是眼下很合適的一条路。
家族爭地,哪里有全然乾净的手。
姜承寧最终点头。
“可行。”
他说完,又道:“还有一事。那两枚穀雨下品灵资,我已经在慢慢养育一口穀雨气了。”
“行石与雨桃二人,至多只能择其一修穀雨。另一人要走什么气,也该早作准备。”
姜雨禾想了想,道:“雨桃可以修雨水。”
姜承寧看向她。
姜雨禾道:“陈小雁与孙景修都是雨水气。若雨桃也修雨水,日后正谱受籙,族谱也许能写出雨水筑基法。如此一来,孙家、陈家也都有一线筑基希望。”
她顿了顿。
“姜家作为主家,掌著这等要紧资源,三家的关係只会更加稳固。”
姜承寧思索片刻,点头道:“不错。只以恩情维繫,不如以大道维繫。陈孙两家若知道追隨姜家有望筑基,便不会轻易动摇。”
姜雨禾道: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现在便去罗家,商谈共伐姚家之事,顺道再去坊市购买雨水灵资,以备雨桃引气。”
姜承寧抬手拦住她。
“还有守山。”
姜守山原本站在一旁,听到这里微微一怔。
姜承寧看向桌上的玄霜骨。
“族谱应该快能恢復到第二次受籙了。如今行石十四岁,若十六岁入道,再修到三层圆满,大约十九岁上下。五年时间,族谱应当足以再次恢復,届时可给行石受籙。”
“但眼下不能只等行石。”
姜承寧声音沉了些。
“行川不在,姜家中层战力空了。守山已经在三层巔峰,若能受籙破境,至少可补上一半缺口。”
他看向姜雨禾。
“原本下一次受籙,我是想留给行川。可如今时间不等人。”
“雨禾,你去坊市时,除了雨水灵资,再买两枚冬至灵资。族谱若真能恢復,便先给守山受籙。”
这不是偏爱谁的问题,是姜家不能没有第二个能撑场面的人。
她收起桌上的灵资与灵石,將该留在族中的几样重新放好,隨后站起身。
“我明白。”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向眾人。
“白砾山不能再只藏著了。”
“该往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