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跪在这里的,大多心气已散,只求保住性命。
“姚家可以重建,但不再是独立练气家族。”
姜承寧声音平静。
“你们若愿意签灵契,姚氏从今日起,便归白砾山姜氏辖下,录为姜氏属族,暂不入附族之列。若不愿意,也可现在站出来。”
六名姚家修士彼此看了看。
无人站出。
他们几乎都被姚定川临阵弃族之举伤透了心。
过去姚定川在族中说得再冠冕堂皇,什么族运一体,什么开拓立族,真到了生死关头,他带走的只有中期修士与自己那条退路。
剩下这些人,便像被他隨手丟进火里的柴薪。
姜承寧等了片刻,见无人反对,便对姜雨禾道:“带他们进去。”
姜雨禾点头。
眾人寻了一处还算完整的屋舍。
屋內原本应是姚家管事议事之处,墙上还掛著一幅残破地形图,桌案被震裂了半边。
姜承寧让人把六名姚家修士带到屋中,又命孙长水、陈老鸦守在门外。
姜承寧取出一张空白契纸。
这正是山河同契。品阶不高,但约束练气低阶修士已是足够。
姜承寧亲自擬契,姜雨禾在旁以法力压住契纸,六名姚家修士一一滴血按印。
其一,姚氏残族承认败降,自今日起归白砾山姜氏辖下,录为姜氏属族,暂不入附族之列,不得再自称独立练气家族,不得擅自对外作出任何决策。
其二,姚氏修士不得以任何形式害姜氏正族及姜氏所辖诸族一分一毫。
其三,姚家每年需向姜家输贡营收五成。
三年后若无叛逃、欺瞒、私通外敌之事,降为四成;十年后再视功过,降为三成。
其四,姜家派人重编姚氏族籍。
姚家凡有新生儿、纳气者、修为突破者,皆须报姜家登记,不得私藏名册。
其五,姚氏灵田、灵材点、水渠、帐册、功法术法目录,皆须呈报主家。
姚氏修士若受姜氏徵调,不得推諉误期。
其六,姚家此后不得私立家主,只设管事,管事之人须由姜家认可。
若姚定川一系归来夺权,姚氏不得相助,须立刻报白砾山姜氏。
六名姚家修士听到最后一条时,脸色都微微一变。
祠堂或许还在,姓氏也能留下,可“姚家家主”这四个字,至少在姜家认可前,不会再存在了。
姜承寧將契纸推到最前方那名年轻修士面前。
“签。”
屋中一时寂静。
那年轻修士低低笑了一声,笑得极难听,隨后咬破指尖,將血按在契纸之上。
“姚昌,愿签。”
有了第一个,剩下几人也不再迟疑。
血印一个接一个落下。
契纸上灵光渐起,化作数道细线,分別没入六人眉心。
那几名姚家修士脸色皆白了一瞬,显然契痕已经烙入灵台。
姜承寧收起契纸,道:“从今日起,你们六人暂为姚氏管事,三日內整理族籍、灵田、灵材点、库藏帐册。若有隱瞒,按法处置。”
姚昌低头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