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晏照魄以灵资强开他灵窍时,先聚八十一缕灵气,跃过十二重楼,匯入泥丸,凝液下流,再於气海成潭,潭中生轮。
姜行川那时半昏半醒,只觉如被人拿刀在魂魄里刻画,痛得几乎死去。
如今重新感知,內视自身发现与以往大不相
灵力沿著体內一条从未走过的气路缓缓周行。
那气路与他原先惊蛰经脉並不相同,绕开了经脉的粗浅道路,直接在灵窍之间架起桥樑。
一轮轮轮灵光如月般亮起,姜行川只觉眉心一凉,神识竟在一瞬间清明许多。
台上的风声、春井里青气起落声,都比方才清楚了数分。
晏照魄的声音也收了笑意,带著几分说不出的嫉妒。
“胎息有六轮,分別是玄景、承明、周行、青元、玉京。”
“玉京轮为胎息之要,轮成则神识可显。你如今能以內视灵窍,便是因它。”
“最后,便是灵初轮。”
那散入经脉的春气所化灵力,像是终於找到了归处,缓缓沉入昇阳之府。
片刻之后,姜行川体內最深处忽然响起一声极轻的水滴声。
灵初轮亮了。
六轮圆满,仪对影之气从沉伏中復甦,它寒冷、幽深,又带著一股清寂之气。
姜行川胸口轻轻一震。
仪对影气终於从胎息养轮中浮出,沿著六轮贯通的气路缓缓流动。
他入了练气。
台上的周家修士只是看他承气略慢,眉头微皱了一下,却並未察觉异样。
在那周家修士眼中,姜行川只是吞下春气后多花了些时候才稳住气路。
世间寒户承气,快慢本就不同,有人一盏入体便成,有人要坐上半个时辰才勉强聚气,这都不算稀奇。
“可。”
周家修士点了点头,抬笔在册上记下。
“张家张大牛,承气入道。”
姜行川站起身,默默退到一旁。
他刚站定,便听周家修士又念道:“张家张秀娘。”
陈小雁如今用的,也是张家之姓,当时妇人称他们为兄妹。
她上台时,姜行川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陈小雁如今相貌已与从前大不相同。
太阴灵资重塑法躯之后,她眉眼清冷许多,肌肤也比旧时白了些,整个人站在春井前,已然不像寻常农家妇人,反倒像某个宗门嫡传出世的修道美玉。
周家修士同样从春井中勾出一缕春气,盛入盏中。
陈小雁接过之后,没有犹豫,仰头饮下。
她的承气过程比姜行川更安静。
春气散入经脉后,同样没有拧成周家想见的春法之气,而是缓缓沉入她体內那一层太阴法躯之中。
片刻后,她身上气息微微一动,便稳稳落入练气一层。
周围几户寒户顿时投来异样目光。
一家之中两人皆能承气,这在寒户里极罕见。
尤其这一对夫妻看著並非有著什么祖上的仙缘,偏偏一前一后都入了道,难免让人羡慕、嫉妒,也让人不安。
周家管事神色没有太大变化,他只是照例记下:“张家张秀娘,承气入道。”
隨后便道:
“下一位。”
张家二人均成练气,但在周家眼中,也只是寒户名册上多添两笔。
本年周家共拉来十余户,最终只有三户有人承气成功,得以纳入青桑寒户之属。
对於那些失败的人家,周家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让他们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如同把一粒粒不合用的种子重新扫回尘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