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隨我往中心去。凡人家属会在中心田舍看护灵田,那边另有一位周家管事统领。”
妇人神色一慌,下意识看了姜行川和陈小雁一眼。
周家管事像是没看见,只淡淡补了一句:“若想见家人,可去中心田舍报备,无事不得乱走。”
“你们这些新修士的活动范围,暂时只在东侧阵脚。平日修行、习阵、听令即可。”
说罢,他带著张家夫妻与两个孩子离开。
姜行川握著手中木牌,明显愣了一下。
他正想著,屋內一个盘坐在床上修行的少年忽然睁开眼。
那少年看著十八九岁,面容清秀,衣衫洗得发白,气息约莫练气二层。他见来了新人,立刻从床上跳下来,脸上露出一个明亮笑容。
“新来的?”
他快步走到门口,对二人拱了拱手。
“我叫许青槐,欢迎来东阵脚!”
许青槐很是热情。
他看著十八九岁,身量清瘦,衣衫洗得发白,像是在东阵脚待久了,难得见到新来的同伴,便忍不住把自己知道的东西一股脑倒出来。
“这里住处简陋些,还请二位莫嫌弃。”
许青槐领著姜行川和陈小雁往屋舍后头走,嘴里仍按他们如今的假名来称呼。
“男修住东边那间大屋,女修住西边那间大屋。”
“屋子虽不大,但地底埋了一座小型聚灵阵,平日修行比寻常寒户屋舍好上许多。只要不误了看守阵脚和灵田轮值,主家也不管咱们在屋里修多久。”
姜行川抬眼看去。
东阵脚的屋舍確实简陋,木墙薄,屋檐低,几间大屋紧挨著阵脚石基而建。
可屋底隱约有灵纹流过,淡淡春气从地面渗出,虽远不及周家主峰,却比寻常寒户村落强出不少。
许青槐又將二人引到屋外一片空地。
那里立著几根青灰色木桩,每根木桩都有一人多高,表面布满伤痕,裂纹之间有淡淡绿意补合,显然不是寻常木料。
“这是练功桩。”
许青槐拍了拍其中一根,笑道:“主家赐下来的,说是用了一种能自愈的灵木。练气初期的术法隨便试,打坏了过一夜便能自己长好。”
“若是练气中期的一击,也能扛上一发不毁。不过咱们这些人最多也就练气一二层,平日能把它打出个凹坑,便已经算本事了。”
他说到这里,语气里带著一点羡慕,也带著一点无奈。
“东阵脚这几个人,多半都在这练术。真到战时,只求別把自己术法打偏,误了阵脚就行。”
姜行川伸手按了按那木桩。
木桩触手微凉,里面有一缕柔韧生气,被阵纹锁在木心之中。若是姜家能有这样一根练功桩,族中小辈学术法便会省去许多麻烦。
许青槐没有察觉他的心思,又带他们往旁边一间小木屋走去。
木屋看著不起眼,门上却贴著一张禁制符,显然只能防凡人和不知规矩的新修士。许青槐取出自己的木牌,在门前一晃,禁制便开了。
屋內摆著一张木案,案上放著几个颇为精致的木盒。盒上没有锁,只各自压著一枚薄薄木籤,写著书名。
“这里是东阵脚的公用书册。”
许青槐小心打开第一个盒子,里面放著一本薄册。
“这本是《呼风术》,最常见不过的低阶术法。斗法时可捲风乱敌眼目,也能凝出细小风刃伤人,只是威力一般。”
“种田时倒也有用,能通风去湿,散去灵田里的腐气、瘴气,灵草开花时还能助其传粉,省些人力。”
他又打开第二个盒子。
“这是《唤雨术》。斗法时可化雨幕遮目,压火,迟滯敌人步法,也能凝水成箭。”
“种田用处更大,缺水时可灌灵田,热天能降温,灵苗初长时,一场小雨比凡水好用许多。”
姜行川听著,心中不由得一动。
这些术法在周家眼里只是丟给寒户练手的东西,但对於如今的姜家而言,正是缺的底蕴。
白砾山有灵田,有陈孙二家,还要培养行石、雨桃、行岫这些小辈。
像呼风、唤雨这种能斗法又能经营灵田的基础术法,反倒最实用。
许青槐打开最后一个盒子,神色也比方才郑重些。
“这一本最要紧,叫《东阵小解》。里头教咱们如何辨认东阵脚的几处阵基,如何以木牌入阵、闭阵、传讯,也有一些基础阵法讲解。”
“后面还附了几门很简单的禁制术,比如锁气、遮尘,都是为了让咱们平时看守阵脚时不至於什么都不懂。”
他说完,將那本《东阵小解》轻轻放回案上,又补了一句:
“对了,中心阵法处有位周家管事,叫周攸寧。你们若是想念家人,或有急事要找中心田舍那边,把木牌递到阵眼传讯处,阵法会自动告知周管事。若他点头,便能传话。”
姜行川点了点头。
许青槐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压低声音道:“还有一条新规。周家如今战时给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