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掌柜压低声音,身子往前探了探。
“问你师父,明天会不会也去?”
马棚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护腕皮扣的碰撞声。
沈宿把旧护腕压在三爷的针脚上,咔噠一声扣死。
他抬起眼皮,眼底平静得像两口结冰的枯井。
“他要是去了,王鬍子那根棍子,就得留下来当柴烧。”
“张叔觉得,我长顺车行缺这点破柴吗?”
张掌柜愣住了,看著沈宿那冷到骨子里的眼神,突然苦笑了一下,把压著的纸条推了过去。
“你这小子,骨头比赵宏还硬。”
沈宿站起来,脚下的新鞋踩实泥地,没有一丝晃动。
师父不去,他一个人去。
所有的底牌,都已经长在了自己身上。
傍晚,马棚里只剩赵宏。
“怕不怕。”
赵宏问。
“怕。”
沈宿答得很乾脆。
赵宏嘴角牵动了一下。
“怕就对了,怕才会贏。”
他从怀里掏出那只在码头用过的旧皮水囊,放在青砖上,囊口扎著麻绳,磨得发亮。
“水里放了盐。明天去之前喝掉。推手不光粘对方的劲,还粘自己,人別散了。”
转身,走了。
“赵叔。”
沈宿看著他的背影,喊了一声。
赵宏停住脚步,没回头。
风把他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
沉默了两息后,他留下了一句话。
“明天卯时不用来了,以后的路,你自己走。”
他踩进雪地里,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巷口的转角。
沈宿低头看著手里的麻绳。
过了很久,指节才慢慢攥得发白。
夜深。
月光从棚顶的破洞漏下来,落在柱子的磨痕上。
沈宿坐在乾草上,左手捏著右腕那截灰蓝布条的死结。
拇指指腹压上去,搓动,鬆开,再压,再搓。
粗糙的布纹刮著新皮,慢慢渗出猩红的血珠。
他没停。
不去想明天生死的茶摊,不去想王鬍子的铜皮棍。
只是反覆做著这个无意义的动作,直到那种纯粹的刺痛彻底盖过心底的杂念。
他站起身,在角落里找到两片干荷叶,包好四块从墙角捡来的碎瓦片,搁在水囊边。
推手练粘,瓦片能帮他在退步滑擦时稳住重心。
赵宏没教这个。
这是他自己备的最后一课。
他把水囊和瓦片並排放在枕边。
胸口的豁口铜钱贴著皮肉,冰凉刺骨。
但他知道,明天午时,这枚铜钱一定会被鲜血烫热。
就在这时,院墙外那道被短棍戳出的圆坑旁,传来一声积雪被硬底鞋碾碎的咯吱声。
沈宿的手停在半空。
门外的风雪里,有人正隔著这道破木板,盯著他的脖颈。
他闭上眼。
意识深处,数据流淌。
【推手、听劲、沉肘內循环,实战破力,武学矩阵建立。】
【破限奖励:源力+1(当前1/2),肉身崩解倒计时重置。】
【推手(入门):75/200】
【听劲(未入门):15/100】
【沉肘(入门):40/200】
【趟泥步(入门):45/2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