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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娘娘庙(求追读)

田耀宗闷哼一声,喉咙窜出半声短促痛呼。

他退后半步,右臂垂下,肘关节酸麻。

田耀宗甩了两下右臂,重新攥紧拳头。

指节上的茧在阳光下泛著暗铁色。

沈宿没追。

他站在原地,放鬆右肩被砸的发麻的肌肉。

第三拳。

田耀宗不再试探,双脚在地面碾出一个浅坑,整个人重心下沉。

破山崩拳。

拳路半途一拐,绕过沈宿松肩卸力的节点,直砸锁骨旧伤。

力道隔著护腕鹿皮,往骨头缝里钻。

沈宿腰背猛震,眼前一黑,耳边响起尖锐的嗡鸣。

旧伤处的骨头像被铁锤砸裂,剧痛窜上后颈,半边背脊瞬间僵硬。

他没退,把被砸散的黏劲重新收拢。

闭眼。

用指尖的茧去听对方筋骨走形。

田耀宗右拳未收,肘弯敞开,骨缝张开两指宽。

沈宿的肘尖送进去。

第二次。

插进同一道骨缝。

这次更重。

沈宿把腰背被震僵后那股闷劲,都灌进肘尖。

田耀c宗脸色一变,身体不由自主弯了半截。

右臂被沈宿的肘弯卡住,收不回。

他只知道,右臂快抬不起来了。

第四拳。

田耀宗咬牙,左拳从腰侧弹起。

全身重量灌进拳锋。

他想以伤换伤。

沈宿不躲,不黏。

一拳换一拳。

右拳平直送出,穿过田耀宗双臂缝隙,第三次插进同一处肋骨缝。

同一处。

三拳。

骨裂声。

细。

像冰面裂开的最后一道缝。

田耀宗身子剧烈地晃了一下,左拳停在半空。

拳头上的铁锈味被河风吹散。

他单膝跪地,跪在青石上。

右拳还攥著,但再也攥不紧了。

场边安静了一瞬。

瘸腿老李的木棍没敲下去,独臂周的铁鉤停在半空。

吴德厚脸色铁青,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他知道,破山手这个名头,今天折在这儿了。

田耀宗没让人扶,左手撑地站起,转身下场。

经过沈宿旁边时停了一下。

他左手伸进怀里,掏出一小包油纸包好的东西,放在沈宿脚边。

跌打膏。

田耀宗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宿捡起纸包,还有体温。

他没看,转身递给程大小姐。

“收著。以后码头散工谁伤了,用这个。”

程大小姐愣了一下,接过纸包,攥紧。

三个时辰后,娘娘庙码头,吴家旗杆被拔掉。

拔旗杆的是两个船工,以前吴家的散工。

程家没有易旗,只在旧旗杆上系了一根红布条。

红布条在河风里飘。

沈宿站在人群外,看著那根红布条。

程大小姐系的时候,手没抖。

和递纱布时不一样。

她站在旗杆下,仰头看那根红布条,看了很久。

脖子酸了,她低下头,把那块叠好的、没用上的纱布塞回沈宿手里。

酉时。

劈柴巷灶房。

灯火在锅底映出红光。

沈宿换上孙头新纳的布鞋,鞋底纳三层旧帆布,踩在灶前泥地上不沉。

大山蹲在旁边添柴。

劈柴巷现在四口药锅同时在熬。

续断和杜仲的药味混在一起。

锅底火垢很薄,锅帮铁色被煎得发蓝。

大山说,今天几个散工回来说,破山手走时给沈教席留了跌打膏。

又问沈宿,明天要不要让独臂周去吴家那边看看。

那边码头搬货工的肩膀疼了好几年,没人给他们熬药。

沈宿说先去一个人,不急,看吴家自己的意思。

沈宿蹲在灶前,把千层鞋底对著灶火烤了烤。

干帆布受热发软,鞋帮鹿皮趁热收紧。

他低头看鞋底踩在地上的印痕。

和当天赵宏碾干泥巴一样深。

他把头埋进膝盖里。

灶膛火在烧,锅底气泡闷闷的响。

能贏,因为三拳都打在同一个地方。

沈宿摸了摸右肘。

当年赵宏按著他肘尖往下沉的那只手,力道还在骨头里。

被赵宏第一次纠正沉肘时,打过的同一个地方。

子时。

他回到马棚,把护腕从枕头底下拿出。

內侧新皮磨得透光。

面板上,“骨合——候传”那行灰色字,又淡了一点。

三拳打在同一处,骨开三厘用了三次,骨合还没用过。

灶房那边,大山还在添最后一锅续断膏的柴。

鞋底新踩的灶泥印还在脚边。

他脱下新布鞋,鞋底对著油灯照了照。

纳了三层的旧帆布底经灶火一烘,很硬。

纹路和趟泥步碾出的车辙一样深。

他把鞋放回原处,帐本合上,压在枕头旁。

护腕往里掖了一寸。

铜钱硌在胸口。

灶膛里的火还在闷响。

他熄了油灯。

黑暗中,面板上“破山手”三个字还是灰色的。

田耀宗认了,但他的师兄呢?

他的师父呢?

沈宿不知道。

但他知道,三拳打在同一处,下次对手不会再给他这个机会。

窗外,码头上传来一声极远的锣响。

不是报时,是吴家拔旗后,夜巡加了一班。

直到这时,沈宿才感到右拳指骨深处传来针扎般的刺痛,意识深处,一行金色小字悄然浮现,旋即隱去。

【源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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