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右臂筋脉处於脆弱期,强行发力將导致不可逆损伤!】
沈宿不理会。
他一脚踢在白衣人尸体上,將其作肉盾砸向左侧毒网,同时身体借力向右仰倒,贴地滑行。
右侧白衣人的短刺擦著他鼻尖掠过,削断几根髮丝。
沈宿左手撑地,身体被压缩到极致,然后猛然弹起。
他放弃防守,左拳带著风啸,直奔右侧白衣人胸膛。
以命搏命。
白衣人试图收刺格挡,但沈宿更快。
那一拳,结实砸在白衣人胸骨上。
【高虎拳·大成】叠加【黏崩透劲】!
“轰!”
白衣人胸腔瞬间凹陷,后背衣衫被透体而出的劲力震碎。
他身体向后倒飞而出,失了所有力道,砸在茶摊方炉上,將那壶滚茶砸碎。
只剩最后一人。
那白衣人看著同伴惨死,眼神无波。
他伸手入怀,掏出漆黑圆筒,对准沈宿。
机括声响!
数十枚细如牛毛的毒针呈扇形爆射。
沈宿没躲。
他左手猛地向后一探,抽出背后的破山刀。
没拔出刀鞘,而是连带浸透松柏油和雨水的厚麻布包裹,如挥舞门板般横扫。
“叮叮噹噹……”
密集碰撞声不绝。
毒针刺入麻布,被坚硬刀鞘和刀罡余威卡住。
沈宿顶著毒针暴雨,大步向前。
当他走到白衣人面前时,圆筒刚好发出空仓的咔噠声。
沈宿举起包裹,连刀带鞘,重重砸在白衣人天灵盖上。
“砰!”
白衣人双腿瞬间没入泥土至膝盖,七窍流出黑血,身体僵硬,直挺挺倒下。
战斗结束。
不过十几个呼吸。
沈宿站在雨中,胸膛剧烈起伏。
左手虎口撕裂般剧痛,是【黏崩透劲】的超负荷。
右臂因本能反震,牵扯到筋脉,痛得快失去知觉。
他没管伤,走到第一个被击杀的白衣人尸体前。
蹲下,摸索片刻,从对方怀里扯出一块暗沉木牌。
木牌刻著四字:“白衣·丙等”。
“只是丙等……”
沈宿眼神深邃。
三个丙等提灯人,就逼得他动用透劲,伤及右臂。
那白衣院深处,青玄身边,又藏著怎样的怪物?
这时,那个被他一拳打断胸骨的白衣人,身体抽搐了一下。
还没死透。
沈宿走过去,居高临下看著他。
白衣人面具碎裂的脸上,露出诡异笑容。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声,断续吐出一句话:
“火种……你这块炉渣……熟了……青玄长老……在下面……等你……”
话音未落,他头颅诡异膨胀。
沈宿瞳孔一缩,向后暴退。
“砰!”
白衣人头颅炸裂,飞溅出的不是血肉,而是一团团散发恶臭的黑色火焰!
火焰落在泥水里,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將雨水蒸发出刺鼻毒气。
“自毁蛊毒……”
沈宿捂住口鼻,退到十丈外。
他看著那些在雨中燃烧的黑火,脑中猛地闪过一个画面——三爷留下的护腕里,那包被他当成药渣的灰烬,不就是这个顏色吗?
抱丹境,凝结气血火种。
淬炼,炉渣。
一个个词汇在他脑中串联成一条冰冷的线。
所以韩平守著墓,十年不敢死,不敢让自己变成另一撮无名的灰。
三爷带走的不是心法。
是这个能把武者炼成灰烬的秘密。
一个名为“火种”的滔天罪孽。
而青玄,就是那个点火的人。
冰冷的面板浮现:
【生死搏杀完成,极限压榨身体机能。】
【源力+0.4】
【当前源力:3.5】
【火种进度:90.6%-> 93.2%】
【警告:右臂筋脉轻度撕裂,预计恢復时间延长两天。】
沈宿看著那跳动的数字,关掉了面板。
数字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知道了炉渣的用法。
他转过身,重新將破山刀背在身后,走进了更浓的雨幕。
三天后,京城。
秋雨连绵,將这座权力心臟洗刷得透出肃杀的青灰色。
沈宿站在內城东华门外一条长街尽头。
他身上的墨衫被雨水浸透,勾勒出岩石般坚硬的肌肉线条。
右臂依然垂著,左手稳稳按在背后那包裹著刀的麻布上。
长街尽头,是一座占地极广、却无牌匾的巨大府邸。
高耸灰墙爬满暗绿藤蔓,两扇厚重黑漆大门紧闭。
白衣院。
沈宿没上前。
【听血】早已开启,他能清晰听到府邸地下,传来无数道微弱、杂乱、充满绝望和死气的心跳声。
那不是监狱,是屠宰场。
“吱呀——”
黑漆大门缓缓推开。
门后,停著一辆通体漆黑的马车。
车厢上无徽记,只有一盏白色纸灯笼在雨中散发惨澹的光。
车帘被一只苍老的手掀开。
一个穿著礼部官服、满头白髮的老者,静坐车厢里。
他的目光穿过雨幕,落在沈宿身上。
礼部侍郎。
此刻,这位大员脸上没有算计,只有无法掩饰的疲惫和恐惧。
“你终於来了。”
侍郎声音飘忽。
沈宿静静看著他。
侍郎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將一个染血的布包从车厢里扔出,落在泥水里。
包裹散开,露出一把断了半截的残刀。
沈宿的目光在那把断刀上凝固了。
他认得刀柄上那圈自己亲手缠的麻绳,怕手滑,特意打了死结。
是陈岩的破山刀。
“青玄在下面等你。”
侍郎看著沈宿那双瞬间被血色吞噬的眼睛,声音颤抖。
“他抓了陈三的儿子。他说,炉鼎已经准备好了,就差你这最后一块……炉渣。”
沈宿缓缓抬起头,看著那座犹如巨兽巨口般的黑暗大门。
左手大拇指,猛地扣住了刀柄。
“錚——”
浸透了雨水和松柏油的麻布,轰然炸裂!
无数碎片在空中旋飞,被雨水打湿,沉重地坠落。
一道暗红色的刀罡,从鞘口泄出,將面前坠落的雨滴,无声地切成两半。
沈宿的瞳孔里,映出一片刀锋的暗红。
“轰!”
刀罡出鞘,京城的雨幕,被硬生生劈开一道三尺长的真空裂缝!
白衣院那两扇黑漆大门,在刀罡的锋芒中,剧烈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