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有些心虚的宋允意听见这句话,当即掀起眸子瞪了他一眼。
封丞哼笑:“怎么,打算赖帐?”
宋允意没回答他这句话,指腹在那块凹下去的地方流转。
其实损坏得並不是很严重,简单报维修就能解决的事,他却偏偏不这么干。
这些年既不维修也不找她赔偿,还拿来当头像。
她斟酌了一下言辞,问:“你当时怀的什么心?”
封丞將她犹豫的神色看在眼里,懒散地往车身上靠,与她对视,目光毫不避讳地在她身上来回:“就是你想的那样。”
宋允意睫羽颤了颤,假装不懂顶嘴:“你当时像个变態追在我后面,砸了你车你还不老实,存心嚇我的吧?”
“我那是刚好和你顺路。”封丞的语气幽幽,“你倒好,砸完就跑,我要是还从车上下来,你不得嚇破胆?”
封丞生来就是天之骄子,他性子散漫,行事风格全看心情,並不是他这个傲慢不逊,自高自大,而是他就真的没打算跟別人比较什么。
他能回京,是封霆燁苦苦求来的认祖归宗。
在国內学完该学的,高三后他照样得去美国留学,所以他对京都的归属感一点都不强。
再加上高二那年跟顾连淮闹了不愉快,就提前出国了。
圣兰斯高三开学惯例提前一个月,当时封丞已经办理好出国手续,有一天晚上,他刚好在附近,就顺便回去拿个东西。
那是他第一次遇见宋允意。
当时天公不作美,他刚从咖啡店出来,外面就下起了大雨,车就停在不远处,他完全可以跑过去。
但他向来洁癖,就在屋檐下等雨停。
暮色中,大雨滂沱,他远远地看见一个撑著黄色雨伞的少女朝他跑来。
十七岁的宋允意即便被父母拋弃,但她身上依旧有股干劲,就像是枯萎的向日葵,绽放它最后的色彩。
路途中,她像是看见了什么,停住了脚步。
漫天大雨中,有一只白色的大型犬被狗绳栓在那,它的毛髮乾净,那就意味著它是有主人的,大雨已经下了有一会了,但它的主人却任由它在雨里淋。
宋允意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就撑著伞站在那。
起初大狗並不搭理她,后来雨越来越大,她的校服已经被雨淋湿了,大狗便起身拱了拱她,让她走。
可她並没有,而是坚定地站在那,在街灯与银线交织中,他似乎看见了她的泪水。
封丞犹记得他当时还嗤笑过她。
觉得她就是滥好人。
看见一只被雨淋的狗还能哭出来,直到后来他才知道,她当时哭的不仅仅是狗,也是她。
大狗没等来主人来接她,她又何尝不是再也等不到家人?
以前这种雨天,她的母亲总会给她打电话,叮嘱她多穿点,要是雨下得太大就不让她去学校,生怕她著凉。
可怕的从来不是无法拥有,而是拥有过。
后来雨渐渐小了,鬼使神差地,他从她身边走了过去,看清了她身上圣兰斯的校服。
他坐在车內,却迟迟没有驱动引擎。
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看向她。
不知过了多久,大狗的主人来了,就只剩她一个无家可归的人。
她敛了情绪,跑进咖啡馆隔壁的便利店买完东西,隨后就往圣兰斯走。
封丞当时想著,要不就做个好人,捎这个可怜鬼一程,可只是这么一犹豫,少女已经穿进小巷抄近路了。
他立马驱车,终於在一条交叉路口发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