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她没死,昨夜那阴祟听到“阿蓉”二字,为何会有反应?
若她死了,又死在何处?
是阿蓉回来了?
还是什么旁的东西?
陈七安越想,越觉得这事不对。
道门里讲,煞不离因,诡不离根。
有反应,就说明有因果。
可这因果,未必只在阿蓉一人身上。
他压下思绪,继续问:“二姨太,当年阿蓉到底有没有偷你的翡翠鐲?”
一提这事,秦玉楼就来气。
“她当然偷了!”
“东西都从她铺盖底下搜出来了,她还想抵赖?”
秦玉楼越说越气,声音也尖了几分。
“那鐲子是老爷赏我的。她偷那只鐲子,不就是想打我的脸?”
陈七安问:“她和你有仇?”
“谁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秦玉楼冷笑一声:“那丫头原本就晦气。她不是我房里的人,是前头太太屋里的丫鬟。前头太太歿了,院里的丫鬟婆子重新分派,我瞧她手脚还算机灵,才让她进我屋里伺候。”
“没想到,她竟是个贼!”
沈太太道:“她原先是前头太太屋里的人?”
秦玉楼笑了一声:“太太嫁进来晚,不知道这些旧事,也不稀奇。”
沈太太没有接她这句刺,只拢了拢手里的香帕,道:“既是旧事,今日便说清楚些,免得府里再死人。”
秦玉楼哼了一声。
“她表面瞧著老实,其实心思野得很。”
“她以前是前头太太房里出来的人,到了我屋里,嘴上恭敬,心里却高傲得很。好像她伺候过前头太太,便比旁的丫鬟高一等。”
“我那时候也是瞧她手脚还算利索,服侍过前头太太,见过世面,才让她近身伺候。送帐册、拿银票,跑外院帐房,许多事都让她去办。”
“可她倒好,三天两头往许文山那里跑。府里早就有人嚼舌根,说她和许帐房不清不楚。”
说到这里,秦玉楼脸上的嫌恶更重。
“我虽没亲眼撞见,可一个內院丫鬟,整日往外院帐房那里跑,说没有猫腻,谁信?”
“勾引男人也就罢了,后来还偷到我头上。”
“这种小贱蹄子,被赶出去也是她活该。”
陈七安没有立刻接话。
秦玉楼这番话,怨气很重,未必句句可信。
可她无意间说出的一点,却很关键。
翡翠鐲出事之前,阿蓉不但能近身伺候,还能替她送帐册、拿银票,甚至常往许文山那边跑。
这说明秦玉楼当初是信任阿蓉的。
至少在出事之前,阿蓉绝不是一个早就被防著的丫鬟。
那她到底是突然起了贼心,还是一夜之间被人按成了贼?
还有许文山。
阿蓉被赶出府前要见许文山。
而许文山又是昨夜第一个死。
若说这两件事只是巧合,陈七安不信。
这座沈府里,有人在说真话,也有人在说半截真话。
最麻烦的是,半截真话有时候比假话更容易迷惑人。
陈七安正要继续问,院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个护院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发白,连气都没喘匀。
“太太!”
“陈道长!”
“不好了,钱管家好像中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