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胸口起伏急促,呼吸都有些发紧,“他们被困在里面……人挤人,看台堵死了……一遍遍喊……救我……我喘不过气……”
她眼神空洞,望著虚空。
数十年前的希尔斯堡,是她忘不掉的画面。
今天这番话,再次掀开了她的旧伤。
杜安和伊森两人对视一眼。
杜安走向了门口。
他从小看惯奶奶的惊惧,听过无数次深夜梦魘的囈语,清楚足球对这个家意味著什么。
但他心里也开始怀疑,自己真的不適合足球吗?
因为那种踢球时身体的本能、赛场的判断,仿佛都是天生的。
大卫似乎明白了什么。
因为在这座城市,海瑟尔和希斯堡仿佛两个禁忌词汇。
他继续劝说:“太太,惨案是过去的伤痛,但足球本身无罪,杜安的天赋不该被埋没,这是他的未来……”
“我让你闭嘴。”
杜安一步踏出,单薄的身子挡在奶奶身前。
他抬眼,直视大卫,“我再说一次,从我家门口,滚。”
大卫皱眉,面露错愕:“杜安,你要想清楚,这是你改变命运的机会,你的天赋……”
“天赋?”
杜安再上前一步,逼近大卫,“我敬你是球探,让你自己走,別逼我动手。今天你不走,我就打得你爬著离开西德比区,永远別再来!”
大卫看著少年决绝的眼神,看著身后泪流不止、摇摇欲坠的老人。
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okok,”大卫·科尔曼摆了摆手,“我会走,如果你想清楚了,可以再到社区球场去找我。”
说完,大卫还朝著梅森奶奶致歉。
转身走开的时候,还回头看了眼杜安。
杜安瞪了他一眼。
第二天。
杜安和伊森在吃了早饭后,前往约翰主教天主教学校上学,这座学校培养了不少足球球员,最出名的自然就是杰拉德。
在这座学校里,很多孩子都有一个足球梦。
他和伊森並不在同一年级。
在分別之后。
“嘿!看啊!这是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啊!”一个刺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杜安停下脚步。
这些烦人的东西又来了。
“我听说你上周在泥地里玩球玩得很开心?怎么,你那个疯奶奶终於管不住你了?”另一个声音加入进来,是经常跟在那个寸头男孩比利·卡特身边的跟班,马克。
比利不知道从哪里知道杜安在社区球场踢球的消息。
对於这些混混而言。
杜安的皮肤就是原罪,不允许触碰他们神圣的足球。
“喂!跟你说话呢,黄皮小子!”马克几步衝上来,挡在杜安面前,故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这就是要故意挑事儿了。
“让开。”
“就不让,你能怎么样?”马克强撑著气势,又往前顶了一步,几乎贴到杜安身上,挑衅地推搡著他的肩膀,“听说你很能打?来啊,让我看看你这个没爹没妈的……”
嘭!
马克的话戛然而止。
他甚至没看清杜安的动作,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砸在脸上,眼前金星乱冒,整个人向后踉蹌著摔倒。
杜安站在原地,收回拳头,甩了甩手腕。
他看著倒在地上的马克,声音冰冷:“我说了,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