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很慢很均匀，像是在睡觉，但他的耳朵在微微转动，说明他早就察觉到了有人靠近。

多宝女停下了脚步。她的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练气十一层。

长相平平无奇，但气质不一般。这个人的身上有一种她只在那些真正经歷过生死搏杀的人身上才见过的气质——沉默，內敛，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

“你是什么人？有没有看到一个掩月宗的弟子从这里经过？”多宝女的声音依旧高高在上，像是在审问一个犯人。

韩立睁开了眼睛。那双沉静的眼睛像深山里的潭水，幽深不见底，在多宝女脸上停留了一瞬。

他没有回答，也没有动，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闭上了眼睛。

多宝女的脸色变了。

她是谁？她是掩月宗双娇之一。

在掩月宗，没有人敢对她这样无礼。一个小小的练气期散修，竟敢无视她的问话。

“我在问你话。”多宝女的声音冷了下来，练气十二层的灵压不再收敛，朝韩立碾压过去。

韩立再次睁开眼睛。这一次他没有移开目光，而是直直地看著多宝女。

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但多宝女莫名地感到了一丝危险。

那种感觉像是被一条蛇盯上了。

“没看到。”韩立说。

三个字，声音很清晰，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多宝女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活了几十年，在掩月宗內门修炼多年，还从来没有被一个练气期的修士这样对待过。

“你现在的態度，让我很不高兴。”多宝女的手按在了腰间一个淡蓝色的储物袋上。

韩立站起身来。他从储物袋中將长剑取出握在手中，剑鞘没有拔开，剑柄朝上，剑尖指地。

多宝女的眼睛眯了起来。这个姿势她见过，是黄枫谷青元剑诀的起手式。

“你是黄枫谷的？”她问。

韩立没有回答。他拔剑。

剑出鞘的那一瞬间，一道凌厉的剑气从剑刃上迸发出来，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朝多宝女的方向延伸。

石林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灵力的威压像一座大山，从韩立身上扩散开来，压向多宝女。

练气十一层的灵压，多宝女的表情变了。

她收起了所有的轻慢和不屑，第一次將这个人视为一个需要认真对待的对手。

她从那道剑气中感知到了杀意。

不是那种虚张声势的、用来嚇唬人的杀意，而是一种真正的、经过无数次生死搏杀锤炼出来的、纯粹的杀意。

这个人杀过人，不止一个。他的剑上沾过很多血。

多宝女不再说话。

她將手探入那只淡蓝色的储物袋中，取出了一面镜子，上有银色的流光，在灰白色的光线中闪烁著寒芒。

弯刀的刀刃极薄，薄到几乎透明，像是两片月光凝成的实体。

韩立看著那对弯刀，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他见过更好的法器，也见过更难缠的对手。多宝女的名字他听说过，掩月宗双娇之一。

在血色禁地中，修为都在练气期。

他不怕她。

牧云蹲在灌木丛中，將这一切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