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如焉的目光变得更加冰冷了。
她记得那天晚上的事,她从未和任何男性有过那样近距离的接触,他的髮带还被他拿走了。
她的剑抬了起来。
“你那天从我面前跑了。”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带著一种被冒犯后才有的冷意。
“还拿走了我的东西。”
牧云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拿走她的东西?他拿了她什么东西?那天晚上他跑得仓促,根本不记得拿了她什么东西。
“髮带。”
燕如焉的声音更冷了。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跑的时候,把我的髮带抓走了。”
牧云沉默了。
他低下头,从储物袋里翻了一下,在最底层的角落里摸到了一根东西。
是一根淡蓝色的髮带,质地柔软,边缘绣著银色的云纹,在灰白色的光线下泛著柔和的光。
他確实不记得,那天他一心只想脱身。
大概是那天晚上慌乱之中一併收进了储物袋。
他拿著那根髮带,不知道是该递过去还是该收回来。
燕如焉看著他手里那根髮带,眼神更加复杂了。
她没有伸手去拿,也没有再上前一步。
她只是站在那里,剑尖指向牧云的方向,剑身微微颤动,不知道是因为灵力运转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
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香气从赤火狐的尸体上散发出来。
那香气来得毫无徵兆,仿佛一瞬间就充满了整片谷地。
香味浓郁甜腻,像无数朵盛开的鲜花在同一时刻绽放,又像是某种深藏在地底多年的陈酿被突然开启。
香气钻进鼻腔,顺著呼吸进入肺腑,然后像一条无形的蛇一样顺著经脉往下钻,直入丹田。
牧云闻到那股香气的瞬间,身体就僵住了。
他的灵力在经脉中不受控制地加速流转,血液在血管中翻涌沸腾,心臟跳得像擂鼓,每一次搏动都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燥热。
是赤火狐,临死前它释放的一种气味!
一阶巔峰的赤火狐,在濒死时会释放一种被称为“媚香”的气息,这种气息能激发吸入者最原始的生物衝动。
牧云想起了他在某本灵兽杂记上看到过的记载。
不是毒,不会致命,但会让人丧失理智。
他现在正在丧失理智。
那股香气像火烧一样在他体內蔓延,从丹田流向四肢百骸,从经脉渗入骨髓。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沙砾地面和灰白色天空像融化的蜡一样扭曲变形。
他的身体在发热,道袍贴在皮肤上,像一层要把他烤化的保鲜膜,他只想把道袍撕碎。
他將目光移向燕如焉的方向,她的面容在模糊的视线中像一朵在迷雾中盛开的花。
燕如焉也在经歷同样的事。
她的脸色通红,从脖子根一直蔓延到耳尖,那双清冷的眼眸里蒙上了一层迷濛的水雾。
她的呼吸急促得像是刚经歷过一场生死搏杀,每一次喘息都在灰白色的空气中形成一团淡淡的白雾。
她握著剑的手在发抖,剑尖低垂下来,指向地面,灵光像风中残烛一样明灭不定。
谷地安静极了。
牧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