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乐站起身来,退后两步,目光从那具尸体上移到了岩壁上的划痕处。
“前几个月我们掩月宗確实有人报过在燕家堡附近失踪。”
牧云在那具尸体面前蹲了下来。
他没有碰尸体的身体,而是將目光落在尸体的手指上。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尖处,有一层极细的粉末状物质。
那粉末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层细微的、像碾碎的星尘一样的闪光,顏色介於浅蓝与银白之间,边缘有极为细碎的光点。
他凑近了看,那层粉末没有气味,只能看到一片极浅的、像薄霜一样的光泽附著在皮肤表面。
他用一根乾净的玉签轻轻颳了一下,將刮下来的粉末收集在一小块白绢上,包好收进了储物袋。
宣乐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他侧过头来,目光落在他收白绢的位置,声音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留意。
“牧师弟可有发现?”
“一些粉末。”
牧云没有展开白绢,只简单回答了,將话题停留在表面的答覆上,“不太常见,可能是附近矿脉里的东西。”
宣乐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站起身来,目光从那具尸体上移开,扫向坡道更下方的黑暗:“这种死法不像是妖兽做的,倒是有点像魔道鬼灵门的手法。”
“鬼灵门的人动手,往往会留下一些魔道气息,这具尸体虽然面色青黑,但並无魔道气息。像是被某种不属於常规攻击手段的东西触碰过了。”
吕朔转过身来,眉头微微皱起。他的目光在宣乐和牧云之间快速转了一下。
“那你的意思是,这里可能有別的东西?”
“也未必,也许有鬼灵门的弟子用了一些我们不常见的手段,留下了不同的痕跡。”宣乐的语气有点奇怪。
“鬼灵门的术法繁杂,不是所有法门都会留下典型痕跡。也许只是我们还没有见过的那一类。”
牧云听他说完之后没有接话。他注意到宣乐在说这句话时,目光闪烁。
他感觉到了宣乐可能知道点什么。
吕朔从腰间取下一只灵兽袋,袋口打开,一只体型小巧的灰色灵鼠从袋中探出头来,鼻尖在空气中快速翕动了两下。
吕朔用指尖在灵鼠的背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將灵鼠放在地面上,让它沿著坡道往下走。
灵鼠向前走了几步,鼻尖又翕动了几下,然后它的动作变得迟疑起来。
它停住了,在原地转了两个圈,像是失去了方向感。
然后它开始后退,像在感知到什么之后正在缓慢地收缩自己的身体,它的脊背弓了起来,后腿微微发抖。
吕朔蹲下身,將灵鼠捧起来。灵鼠缩在他的掌心里,蜷成一团,把尾巴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身体侧面。
“它不肯走了,里面有什么让他害怕的东西。”
宣乐將指环灵器收进袖中,朝前方那一段更深的通道偏了偏头:“继续走吧,走一段再决定要不要撤。”
三人沿著坡道继续往下走。坡道在走过约百步之后开始向右转弯,越走越窄,两侧的岩壁逐渐向內收拢,脚下的地面也从硬实的岩石变成了更加鬆散的碎石和沙土。
走在前面的吕朔突然停了一下,他的脚步顿住了,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了肩膀一样静止在那里。
“你们听到了什么吗?”
牧云停下来,侧耳倾听。
然后那道声音出现了,从洞道更深处传来,微弱却有规律,像什么东西在隔著一层厚厚的地层被缓慢地敲击著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