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侧身迈步,朝左道走了两步,动作自然隨意。
吕朔立在岔口边沿,深深看了宣乐一眼,终究没有再开口。只是目光掠过牧云时,藏著一丝被强行压下的躁动。
牧云抬步跟上宣乐的脚步,吕朔紧隨其后。三道身影次第没入左道入口的阴影,身后的岔口,在三人离去后,重归寂静。
左道的地面比入口处看著更为平整,两侧岩壁的凿痕间距均匀,显然是经过人工规律修整。
洞道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处弧形侧壁凹陷,凹陷处的岩色比周遭略深,看似被人反覆触碰摩挲。
行过小半个时辰,洞道空间豁然开阔,矿带痕跡愈发清晰。岩壁上浮现出细密的灵石脉络,部分脉络裸露在外,在幽暗的矿道中微微发亮,泛著清冽莹润的光泽。
若是寻常天然矿道,这片区域的灵石储量,当属中等偏上。
牧云掌心轻贴岩壁缓缓划过,能清晰感觉到,这些灵石脉络的温度,比周遭岩壁稍高,如同刚刚冷却不久的石英矿脉。
继续向前深入,洞道缓缓收窄,两侧岩壁的灵石脉络愈发密集,色泽也愈发深沉。
可当几人踏入这片矿脉最富集的核心区域,最先袭来的不是浓郁的灵气,而是一股莫名的窒息感。
本该遍布洞壁的灵石矿脉尽数消失,只剩一道道浅白色压痕规整嵌在岩壁之上。仿佛灵石矿脉曾经盘踞的位置,被某种力量彻底抽空,只余下空空的岩石外壳,如同被掏空內里的陈旧容器。
牧云放缓脚步,指尖轻轻触碰岩壁上的白色压痕。
压痕表面光滑平整,无半点矿物残留,无细碎岩屑,更无突兀稜角,乾净得异常诡异。
地面散落的石英碎粒,相较入口处锐减七成,只剩零星几粒嵌在泥沙之中,宛若被细细筛过的残余。
宣乐也停下脚步,故作试探地取出灵石探针伸向洞壁。只见针尖灵光剧烈晃动、明暗不定,似在徒劳搜寻。
片刻后,他收回探针,侧头看向牧云。
“全都空了。”
吕朔从后方走上前来,靴尖轻踢地面一块翻起的碎石。
“这绝非人为开採所致。”
“寻常採挖灵石,必会留下矿渣、断口,还有未曾剥离乾净的碎石边角。这里乾乾净净,仿佛有异物,將整条矿脉的灵力与矿晶彻底吸尽。”
“早就说了该走右边,你们偏偏不听,如今不过是白白浪费时间。”
牧云佇立原地,目光从岩壁的白色压痕上缓缓移开,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困惑与惋惜。
“怎么会这样?方才在岔口探查,探针的反应明明十分稳定。”
他语气带著几分不甘,装作全然懵懂、一无所料的模样,实则一路走来,早已悄悄放出噬灵虫,暗中布局。
宣乐立在满壁压痕之间,指尖捻转著手中的灵石探针。
“走吧,这条路已经到尽头了。”
吕朔应声跟上,路过牧云身侧时,目不斜视,未有半分停留。
牧云正欲转身折返,身后劲风骤起,吕朔一掌裹挟灵气,骤然拍来!
“我看这里就挺好,你便永远留在这里吧!”
牧云瞬发铁甲符,堪堪抵住扑面灵气,整个人却被巨力逼退数步,落入矿道深处。
他眸光微冷,出声质问:“宣师兄,这也是你的意思?”
“哈哈哈,牧师弟,休要怪我。这矿底的机缘,只够两人平分。”
牧云不见恼怒,指尖飞快掐动法诀。
一层无形幻阵瞬间笼罩二人周身。
“你们当真以为,吃定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