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江南没有出丝!”他尖叫出声。
薛听雪踩著台阶走下高台。
“这確实不是江南的蚕丝。”
“这是西域的天山雪蚕丝。”
她捏起一块布料扔在崔大掌柜脸上。
“四个月前,我大哥薛真在北境打通了关外的商路。”
“我派了十支商队,拉著你们瞧不上的玻璃珠子去了西域。”
薛听雪冷眼盯著他。
“玻璃换天蚕丝,这买卖划算得很。”
崔大掌柜双腿发软。
“你……你有多少?”
薛听雪竖起一根指头。
“不多,也就一百万匹。”
全场死寂。
薛听雪转身走回高台。
她拿起铜锤。
砸在报盘的铜钟上。
“刘福,掛牌价。”
“天蚕丝无限量供应。”
薛听雪一字一顿。
“一两银子一匹。”
当!
铜钟轰鸣砸在江南商贾的心头。
八十两的市价瞬间被这一两银子的拋盘击穿。
黑板上的数字被太监疯狂擦写。
八十两。
五十两。
十两。
一两。
跌穿底线。
崔大掌柜喷出一口鲜血。
他指著薛听雪。
“你……你使诈!十倍槓桿……”
薛听雪冷笑出声。
“没错,你们加了十倍槓桿。”
“现在价格跌穿了你们的保证金。”
“你们爆仓了。”
几个京城钱庄的掌柜带著打手衝出人群。
他们把那十几个江南商贾死死按在地上。
“娘娘有旨,这群人借的钱全部没收充入国库。”
钱庄掌柜大声喊。
“江南的田產地契已经归朝廷所有!”
大厅里传来连环惨叫。
那些跟著买入的探子们疯了。
几个人衝出大门,爬上交易中心的三楼房顶。
“我不活了!我的身家性命全没了!”
一个人影从楼顶头朝下栽了下来。
啪嗒一声摔在青石板上。
脑浆溅了一地。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天台上排起了跳楼的队伍。
傅庭远皱眉。
“来人,把地洗乾净,別脏了娘娘的眼。”
薛听雪拿起茶碗喝尽最后一口茶水。
“收割完成,造铁甲船的钱有了。”
她把茶碗砸在崔大掌柜面前。
“把这些没死的拉去西凉挖煤。”
松江府,崔家大宅。
满院子的白綾掛在门廊上。
几个老嬤嬤在大厅里哭天抢地。
崔明抓著手里的加急战报整个人发抖。
江南世家联盟。
一夜之间全军覆没。
资金炼彻底断裂。
连祖宗留下的地契都被朝廷收走。
管家跌跌撞撞跑进来。
“少爷!京城来的钦差已经带兵封锁了城门。”
“咱们拿去抵押的盐场和码头全被查抄了!”
崔明拔出长剑,一剑砍断旁边的灯柱。
“欺人太甚!薛听雪你欺人太甚!”
他眼珠布满血丝。
一队穿著浪人服饰的矮壮汉子从后堂走出来。
领头的男人腰间別著两把太刀。
“崔桑,你的钱没了,我们水军的粮草怎么办。”
那男人操著生硬的大宣话。
手按在刀柄上。
崔明猛地转头。
“山田將军,大宣的国库就在京城。”
崔明咬碎了后槽牙。
“咱们水路並进,去炸了他们的港口!”
“我要带人去皇宫,把薛听雪扒皮抽筋!”
山田摸著下巴上的胡茬大笑出声。
他拔出太刀指向北方。
“大宣的女人,很好。”
几天后,天津卫外海。
阴云压低。
几十艘掛著骷髏旗的尖底海船撕开海雾。
船头铁炮对准了繁华的港口。
警钟在烽火台上疯响。
大宣水师大营却空无一船。
守將张德彪站在城墙上。
他拿著薛听雪研发的单筒望远镜。
他吐掉嘴里的草根。
“娘娘算得准,这帮孙子真来偷家了。”
张德彪举起令旗。
猛地挥下。
海湾深处水面沸腾。
五艘披著黑色铁甲的巨型战舰掀开偽装网。
粗壮的青铜火炮从侧舷推出。
炮口对准那些木製海盗船。
引信冒出火花。
战火贴著海平面点燃。
京城未央宫。
薛听雪看著江南送来的急报。
她把信纸扔进火盆里烧成灰烬。
傅庭远擦拭著手里的横刀。
“倭寇船速快,天津卫拦得住吗。”
薛听雪走到兵器架旁。
她抽出一把新锻造的三菱军刺。
“木头撞铁板,你说谁碎。”
她反握军刺。
对著空气猛扎。
“经济战打完,接下来是歼灭战。”
“去通知薛真,让他把新编的神机营拉出来。”
薛听雪转头看向傅庭远。
“我弄出了一点新玩意,拿这帮海盗练手。”
刘福在门外大喊。
“娘娘,造船厂来报,最新一批水雷下线了!”
薛听雪扔掉军刺。
大步迈出殿门。
天空压著黑云。
风吹起她身上的披风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