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大兴土木,修筑直道,逆天而行!如今神明震怒,降下灾祸!此乃国之將亡的预兆啊!”
“请皇上废黜妖后,下罪己詔,以平天怒!”
几十个老臣齐刷刷跪倒,哭喊声震得大殿都在晃动。
“够了!”
傅庭远猛地站起,眼神里的杀气几乎化为实质。
“来人!把王德安给朕拖出去,斩了!”
“皇上息怒!”
薛远从武將队列中站出,单膝跪地。
“王大人虽言辞不当,但蜀州灾情紧急,当务之急是救灾,不是杀人啊!”
“是啊皇上!”
就连刚刚被提拔的工部尚书李修远也硬著头皮跪下。
“军中已有些许流言,说、说妖后祸国……此刻若再因言杀官,恐寒了天下人心,动摇国本!”
傅庭远胸口剧烈起伏,握著剑柄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看著底下跪成一片的文武百官,最终还是鬆开了手。
“退朝!”
他甩下两个字,拂袖而去。
未央宫。
薛听雪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沙盘上精確復刻了蜀州的地形地貌。
刘福和青枫在一旁,不断地將最新的情报標註在沙盘上。
“决堤口宽度三百丈,水位仍在上涨。”
“下游青城县已被完全淹没,十万百姓被困在城外的高地。”
“粮仓被毁,灾民断粮已近三日,开始出现抢食骚乱。”
傅庭远带著一身寒气走进来。
他走到薛听雪身边,看著沙盘上那片代表洪水的蓝色区域,一言不发。
“我已经让薛真调集最近的五万兵马,携带所有舟船和粮草,即刻赶往灾区。”
薛听雪头也没抬,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另外,『倾城』在西南的所有分铺,全部改为临时救济点,优先为灾民提供药品和乾净的食物。”
她拿起一桿红色小旗,插在沙盘的一处。
“命令下去,大开国库,所有賑灾物资,不计成本,全力供应。”
“钱和物资都好说。”
傅庭远的声音嘶哑。
“人心呢?”
他指著殿外。
“现在满朝文武,全城的百姓,甚至军队里,都在说是你引来了天谴。”
“这个罪名,怎么洗?”
薛听雪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沙盘,看著那片刺眼的蓝色。
地龙翻身?
蜀州位於板块交界处,地震確实不罕见。
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间点?
为什么偏偏是自己刚刚大获全胜,对方输得倾家荡產的时间点?
巧合?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薛听雪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转身走向寢殿。
“我累了,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她推开寢殿的门,一股熟悉的,若有若无的塑料烧焦味钻入鼻腔。
薛听雪的脚步顿住。
她的目光越过屏风,落在梳妆檯上。
那里,静静地躺著一封黑色的信函。
信纸的材质和上一封一模一样。
她走过去,拿起信。
信纸的中央,依旧是那个血红色的,由三个扇叶组成的“三叶草”標誌。
標誌下方,只有一个用血写成的字,笔锋张狂,带著浓浓的嘲讽。
服?
薛听雪看著那个字,身体里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秒沸腾燃烧。
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那张地质图,闪过那个“乙字计划”,闪过那个威力是黑火药一百倍的“硝酸甘油”。
原来如此。
不是天灾,是人祸。
不是巧合,是报復。
她输了金融战,就掀桌子,直接玩物理攻击。
用几十万人的性命做赌注,就为了问自己一句“服不服”。
薛听雪捏著信纸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抬起头,看著铜镜里自己那双燃烧著怒火的眼睛。
“不讲武德,开始掀桌子了是吧?”
她对著空无一人的寢殿,扯出一个冰冷的笑。
“行,我陪你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