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臣慌忙跪下行礼。“参见皇后娘anyway!”
薛听雪像是没看见他们一样,径直走到大殿中央。她没有看龙椅上的傅庭远,也没有看跪在地上的刘正。
她的目光,落在了站在武將末席,同样躬身行礼的傅安身上。
“傅署长。”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本宫听说,你的衙门很热闹。”
傅安直起身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回娘娘,托您的福,还算清静。”
薛听雪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你的新玩具,可有趣?”
玩具?
听到这两个字,户部尚书刘正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感觉自己刚刚那番慷慨陈词,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还被对方当成了助兴的玩意儿。
傅安再次躬身。“回娘娘,已可堪一用。”
他说著,从宽大的袖子里,取出了一卷画轴,双手呈上。
一个內侍赶紧跑下来,接过画轴,送到薛听雪面前。
薛听雪没有接,只是示意他展开。
內侍小心翼翼地將画轴在金砖地上缓缓铺开,那画轴足有一丈长,隨著它的展开,大殿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上面画的,是一幅地图。
一幅谁也没见过的地图。
它不是传统山水画那种写意的风格,也不是工部舆图那种粗略的线条。
那是一幅鸟瞰图。
图上,是京城西郊的地形地貌,山峦的走向、河流的拐弯、田地的分块,全都画得清清楚楚。
甚至,连山坡上哪一块林子比较茂密,哪一条是官道,哪一条是乡间土路,都纤毫毕现。
一个熟悉西郊地形的武將,死死盯著地图上的一角,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他看见了一条几乎被荒草掩盖的猎人小径,那是他年轻时打猎常走的路,连工部的勘探队都未必知道。
可现在,它就清清楚楚地画在这张图上。
这……这怎么可能?
满朝文武,看著那幅前所未见的精准地图,一片死寂。
薛听雪的目光,终於从地图上移开,落在了户部尚书刘正的脸上。
“刘尚书,你刚刚说,傅署长的衙门,是『风箏署』?”
刘正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后背。他张著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傅安在这时上前一步,对著眾人解释道:“启稟陛下,娘娘,诸位大人。此图,乃是航空署研製的『无骨鹰隼』,携带『暗箱成像仪』,於百丈高空之上,耗时半个时辰绘製而成。”
“其所见,即所得。其精准,非人力可及。”
“无骨鹰隼”?
“暗箱成像仪”?
这些词,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一个都听不懂。
可他们看得懂那张图。
他们知道,这样一张图,对於行军布阵、水利勘探、城防规划,意味著什么。
一个最好的勘探队,带著几十个工匠,耗费数月之功,也画不出如此详尽的地图。
而傅安,只用了半个时辰。
和他所谓的“玩具”。
大殿里,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那些刚才还在附议弹劾的官员,现在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埋进金砖地里。
他们终於明白,傅安那个破院子里鼓捣的,根本不是什么风箏。
那是一种他们无法理解,却又无比强大的新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