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碎裂声骤然炸开,瓷片碎屑四下飞溅。郁阑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反应,立刻侧身挡在书知韞与萧絮影身前。他心头紧绷,分毫不敢鬆懈,生怕飞溅的瓷片划伤身边两人,尤其是书知韞,因为她有凝血功能障碍的事一直刻在他心头,上次朱妙旋取血害她受伤,虽然最后痊癒了,连疤都没留,他一直心有余悸。
如今想到瓷片可能伤到她,他心便又提了起来。
待碎瓷落定,周遭一瞬死寂,郁阑周身的气息冷下来,他压著翻涌的怒火,转头低声急问:“你们有没有受伤?”
书知韞快速低头检视自身,又转头看向身侧的萧絮影,见两人皆是安然无恙,便齐齐对著郁阑轻轻摇头。
確认两人无事,郁阑心底积压的怨气彻底衝破了底线。他猛地站起来,转身抬手就朝著郁宸的脸上狠狠砸去一拳!
郁宸猝不及防,被这一拳打得连连踉蹌后退数步,脸颊瞬间泛红髮僵。
他抬手抚著肿痛的侧脸,眼底怒火熊熊燃烧,语气阴鷙又癲狂:“郁阑!你个不孝子!!你竟然又敢打你老子,你真不怕折寿啊!你不过就是仗著是我唯一的儿子就肆无忌惮,你別忘了,你现在的一切什么不是我给的!如今我有了別的孩子,你不怕我跟你断绝关係让你一无所有!”
郁阑听得心口发寒,却只觉得无比可笑,眼底的厌恶与决绝尽数翻涌出来:“请便!我巴不得!我忍你很久了!你以为跟你是父子关係是什么光荣的事吗?!你就是个花心滥情,懦弱无能,自私自利的狗东西,我都为有你这样的父亲感到羞耻!”
郁宸听闻,顿时气的口不择言:“你別忘了,你是我生的!你都说我是狗东西了,你又是什么畜牲!”
他死死盯著郁阑,语气刻薄又阴狠,字字往人心口扎:“你嘲讽我花心滥情,我是把持不住诱惑,可你敢保证自己一辈子专一纯粹吗?这世间诱惑万千,我做不到的事,你凭什么篤定自己就能做到?你身上流著我的血,骨子里就刻著我的根!”
这句话如同千斤重石,狠狠砸在了郁阑心上。
他高高悬著的手臂骤然无力垂落,浑身的戾气瞬间消散大半。
是啊,他流淌著郁宸一半的血脉,与生俱来的亲缘与羈绊无法剥离。
那是不是意味著,他终有一天,也会变成眼前这般自私凉薄、不堪至极的模样?
浓重的自我怀疑瞬间裹挟了他,心口酸涩发胀,温热的红意悄然攀上眼眶,眼底的锋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一旁的萧絮影看得又气又心疼,见郁宸字字诛心、肆意打压郁阑,再也忍不住,猛地衝上前,踮著脚用额头狠狠撞向郁宸,声音里满是怒意:“你这个坏人!不许欺负我哥!不准你胡说八道!”
书知韞见萧絮影在收拾那个罪魁祸首,她觉得自己也该做点什么,便走到了郁阑面前,轻轻捂住了郁阑的耳朵。
她抬头直直望著怔然失神的郁阑,语气坚定:“郁阑,別听他的。”
短短一句话,轻飘飘的,却精准撞进郁阑的心底。
他猛地抬眼,怔怔地凝望著她。
周遭的喧囂、郁宸的怒骂、心底的杂念尽数消弭,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女孩篤定的眉眼,和一张一合的唇瓣。
“你说什么?”他抖著声音询问,想再听一遍。
书知韞微微踮起脚尖,凑近他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安抚:“不要被他的话影响,你从来都是很好很好的人。血脉不是定义一个人的標准,最终成为什么样的人,从来都是你自己的选择,旁人的恶言,左右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