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哪……”声音沙哑到只剩气音。
李洛看了他一会儿。
“金县纪念医院。你中枪昏迷了。”
“多久?”
“不知道,我也是今天刚醒的。”
瑞克闭上眼睛,又睁开。
手指在床单上摸索,在找枪带或者对讲机,任何一个能证明他还是警察的东西。
然后他试图坐起来,腹部一道已经癒合的缝合口扯住了他的肌肉。
“子弹取出来了。伤口癒合得不错,但肌肉萎缩了。”
李洛按住他的肩膀。
“缓一下。慢慢来。”
“洛莉。卡尔。”
“不在医院。走廊里我走过的区域没有活人。”
瑞克撑住床沿把腿放下来,身体在抖。
“我得去找他们。”
“先別乱动。你现在下床就能把自己摔骨折。”
李洛从墙角捡起一根输液架递给他。
“当拐杖。”
瑞克接过去,撑著站起来。
腿在打颤,但站住了。
“你是谁?”
“洛克斯·李。急诊科医生。你中枪那天我在急诊室见过你。”
“你也......”
“被枪击。头部。就在你隔壁病房。”
两人出了病房。
走廊里那只病號服行尸已经转了过来,左腿拖著,嘴角掛著一截干掉的黑色东西。
瑞克愣愣地看著它。
“別看它。走这边。”李洛带他从侧面的消防楼梯绕下去。
急诊室比楼上更乱。
推车全翻了,地板上散著病歷夹、碎玻璃和白大褂,上面印著乌黑的血跡。
李洛绕到护士站,药品柜的玻璃门已经被砸碎,里面被翻得乾乾净净。
他蹲下去撬开最底层一个没被注意的抽屉,摸到两瓶碘伏,一卷纱布,一把止血钳。
“正门走不了。侧面有个员工停车场。”
停车场里的车大部分在爆发那天就被开走了。
李洛找到自己的二手福特。
他从遮阳板后面摸出备用钥匙。
瑞克坐进副驾驶,眼睛却一直盯著医院大楼。
外墙焦黑,窗户全碎,急诊室入口上方“emergency”的红色標誌只剩下一半。
李洛打火打了三次才打著,语气隨意得像在聊天气。
“你家在橡树街方向?”
瑞克略带警惕地看向李洛。
“你怎么知道?”
“这地方才多大。作为一名医生,镇子上的人我大概都有印象。”
车驶出停车场。
街道到处是翻倒的垃圾车,撬开的捲帘门,还有乾涸的血跡。
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阳光灿烂,却晒得人头皮发麻。
瑞克盯著窗外,拳头在大腿上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