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李洛从房车里出来,站在门廊旁边检查急救包。
碘伏剩四分之一瓶,缝合线两包,利多卡因一瓶。
没有抗生素,再多的缝合也只是拖延感染的时间。
赫谢尔已经坐在厨房餐桌旁边,手里端著黑咖啡,面前摊著一本起了毛边的兽医手册。
看到李洛进来,他把书合上。
“你的人需要什么?”
“抗生素。碘伏。麻醉剂。”李洛没有坐下。
“这附近有能补给的药房吗?”
“镇上有一家,在加油站后面。处方药和兽用药都有。”
赫谢尔把咖啡杯放下,从桌角抽屉里撕下一张便签纸,开始写字。
阿莫西林,头孢曲松,破伤风免疫球蛋白,胰岛素冷藏包。
写到最后一项,笔尖用力重了几分。
“胰岛素是给我的一位老邻居的。”
李洛接过便签纸,折好放进外套內层口袋。
玛姬从走廊里出来,肩上挎著帆布袋,袖口卷到肘弯。
她看了一眼李洛手里的急救包。
“你要去镇上找药?”没等李洛回答,她转向赫谢尔,“爸,药房后门的钥匙在我这。我也去。”
赫谢尔抬起头看她。
“上个月镇上刚过了一批行尸。”
“我上次一个人都回来了。”
玛姬把帆布袋往肩上拽了拽。
赫谢尔沉默了几秒,把兽医手册翻开原来的页数。
这个动作本身就是同意。
玛姬朝门口走去,经过李洛身边时脚步没停。
“走吧。天黑之前赶回来。”
两人沿著灌溉渠的土路骑马往北走。
她对这段路很熟,每个拐弯之前就已经往正確的方向偏了。
松林里很安静,松针垫了厚厚一层,马踩上去软而无声。
“你们那个团队,从亚特兰大出来的时候多少人?”
“十五个。”
“少过吗?”
“少过。”
玛姬没有追问少了几个。
“我爸说你以前在海外服役过。”
“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除了当医生。”
“帮瑞克把团队带到安全区。帮詹纳把实验室跑起来。一天算一天。”
“你一直在帮別人,你自己要什么?”
李洛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著前方松林的尽头,镇子的屋顶已经能看到了。
“以前坐在屏幕前面,看到一些遗憾想改。现在能改了,就继续改。”
玛姬没有听懂最后半句,但她没有再问。
她从帆布袋里掏出一把铜钥匙捏在手里。
“药房后门。上次我来巷口有两具行尸,用撬棍处理的。这次应该更少。”
“如果有呢。”
“你来处理。”
镇子不大,主街只有四个路口。
药房在加油站后面的巷子里,后门嵌在一面砖墙中间,门锁已经锈了。
玛姬把钥匙插进去转了两次才弹开,推开门,用帆布袋把门缝顶住。
药房里面很暗,前窗被木板封死,只有几道光线从缝隙里漏进来。
药架倒了一半,地上散落著空药瓶和踩扁的纸盒。
李洛把药架上的处方药按標籤扫了一遍,阿莫西林有一盒,头孢曲松没找到,破伤风免疫球蛋白被塞在柜檯后面的冰箱底层,瓶身还凉著。
胰岛素冷藏包在冷柜抽屉最深处,两盒,外包装被撕开过,里面的安瓿瓶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