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农场笼罩在一层薄雾里,围栏上的碎玻璃掛著露水,被初升的太阳照亮一小片边缘。
李洛从房车里出来的时候,达里尔已经蹲在围栏边检查昨天新拉的铁线。
他用匕首柄敲了敲木桩,站起来,朝李洛偏了偏下巴。
“北面那片灌木清乾净了。莫尔昨天砍的。”达里尔把匕首插回腰间。
“效率还行,但不喜欢別人安排时间,得由他自己先动手。”
“只要他先动手就行。暂时。”李洛说。
达里尔没再接话,背起弩往林子里去。
主屋厨房里亮著灯。
玛姬把咖啡壶从炉子上端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站在门廊上的父亲倒了一杯。
李洛走上台阶时,玛姬把杯子往他那边推了半寸,指尖在杯沿上轻敲了一下。
李洛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赫谢尔坐在门廊上喝自己的咖啡,没看他们。
过了大概五秒,他把杯子放下站起来,说了句“工具房那边蒸馏器该换水了”,然后朝穀仓反方向走去。
玛姬低低笑了一声。
李洛目送赫谢尔走远,把空杯子放在廊柱旁边的托盘上,然后朝房车方向走去。
吃过早饭,安德莉亚从工具房出来,手里还攥著昨晚记温度用的铅笔,经过房车时脚步放慢了。
肖恩正坐在台阶上擦他的霰弹枪,身边弹药箱上摊著两盒霰弹和一块磨石。
他的袖子卷到肘弯,露出小臂上一道旧伤疤。
“肖恩。”
他抬起头。
安德莉亚站在他面前,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很平静。
“你能教我用霰弹枪吗?”
肖恩盯著她看了几秒,然后把手里的擦枪布放在膝盖上。
“为什么选霰弹?”
“步枪后坐力太大。手枪我打不准。霰弹枪只要方向对,至少能逼退行尸。”
“你以前用过枪吗?”
“用过。但没人教过我怎么在压力下打准。”
肖恩把霰弹枪竖起来,枪托抵在台阶上。
他沉默了一会。
然后站起来,把枪拋给她。
安德莉亚接住,枪身比她预想的重。
“霰弹枪不是用来逼退的。是拿来终结的。”肖恩从弹药箱上拎起装弹器,朝围栏外面走去。
“靶子在林边。不能用实弹,先练装填和瞄准。实弹等你有肌肉记忆再说。”
安德莉亚跟著他走过去,调整了一下握枪姿势,把枪托抵在肩窝。
肖恩站在旁边,伸手把她的肩托往下压了一寸。
“太高。后坐力会撞碎锁骨。”她重新调整,这一次准星没有再晃。
整个上午,林边不断传来空枪击发的咔嗒声,偶尔夹杂一句肖恩的纠正:“手別那么僵。”“退壳怎么又忘了?”“重来。”
到收枪时,安德莉亚把霰弹枪放下,低声说了句“谢谢,明天再来”。
肖恩没有收起磨石,只是朝她点了下头。
那只霰弹枪还靠在他膝盖上,护木被她握得发烫。
李洛在围栏边检查铁线时,正好看到安德莉亚从腰间拔出手枪,左手托右手,瞄准,击发。
动作没有犹豫。
早餐后,瑞克在主屋门前摊开地图。
汽油存量还能撑一次短途侦察,药品清单上还有几样没划掉,阿莫西林已经没了,头孢只剩一个批號,止痛药和消炎药还能找更多。
赫谢尔建议往北面的废弃牧场看看,那里有几栋没被搜过的农舍,补给点可能还有一些。
格伦从篝火旁边站起来,把棒球帽戴正。
“我去。镇上我熟,牧场方向我也认得路。”
t仔从旁边木箱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算我一个。两个人能多扛点。”
“我也去。”莫尔靠在房车旁边,军刺插在腰间,语气懒洋洋的,但李洛注意到他的视线已经从围栏外面的树线收回来,正看著格伦和t仔。
他的弓猎刀被达里尔收回箭囊备用,现在腰间只剩那把军刺,端头在皮鞘里轻轻晃了一下。
“牧场附近可能有柴油。你们那辆卡车再没油就只能当鸡舍。”
瑞克看著莫尔,沉默了两秒。
“沿北面林道走,天黑之前回来。不管找没找到物资。”他转向格伦,“保持距离。遇到行尸先迴避,不要主动开枪。”
“明白。”格伦把背包甩上肩。
t仔从篝火旁拎起一把短柄消防斧,別在腰间,又往背包里塞了一副工作手套。
三人沿著北面林道出发,松针在脚下垫了厚厚一层。
格伦走在最前面,步幅紧凑而安静,每到一个岔路口都会停下来辨认方向。
t仔跟在后面,一只手搭在斧柄上,偶尔停下来用斧背拨开挡路的枯枝。
莫尔走在最后,军刺握在手里。
废弃牧场在松林尽头慢慢显现。
三栋农舍並排,最左边那栋屋顶塌了一半,中间那栋门窗还完整,穀仓在最右边。
格伦竖起手掌,三个人在农舍背面的围栏角蹲下来。
“穀仓门是开的。门口倒著两只行尸尸体。”格伦压低声音。
“说明穀仓里至少清理过,但清理的人走了。”t仔的拇指搭在斧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