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问你会不会死,我说不会。”
“那时我只是在照顾搭档的妻子和儿子。”
“然后有一天我发现我不只是在照顾她了。”
“她递东西时手指跟我的碰到一起,她没有看我,但那种轻轻划过的动作她自己也感觉到了。”
“她知道我知道,但不提。”
“就这样一天拖过一天,拖到你跑回来,穿著那件警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肖恩握紧拳头,声音上扬。
他转过身来,第一次直视瑞克的眼睛。
他把霰弹枪抄起来又放下,枪托撞在摺叠椅扶手上发出闷响。
“我以为你死了!我们都以为你死了。我跟她说的那些话,是我真的以为你死了。”
“我没有死。你也没做错什么。”
瑞克的声音很平静。
“你那五十九天里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知道。”
“卡尔活著,洛莉活著。”
“你说你不希望我醒过来,但你没有拔掉我的呼吸管。”
“你救了我的妻子和儿子。”
“你现在是在替我算帐?在告诉我哪些事可以被原谅?”
“我不是来说原谅的。我不需要原谅你。”
肖恩看著他的眼睛。
火盆里的炭火烧了几声,莫尔在工具房那边已经停了手,篝火旁也没人说话。
肖恩慢慢把脊背挺直,声音往下沉。
“那你来是为什么。”
“这个孩子出生之后,需要一个教父。”
“什么?”
“教父。如果我出了任何事,你能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来保护。就像你保护卡尔一样。”
肖恩盯著他,眼眶在月光下泛著极淡的红色。
他的呼吸从急促渐渐变慢。
他转过身靠住房车,双臂交叉在胸前。
“那你別出任何事。”
瑞克没有回答。
“如果你再受伤,不能再挡在前面,我就替你挡在前面。如果你再昏过去五十九天,我会把她和孩子接到一起住。”
“但不是因为你开口,是因为我自己看到他们需要。”
“还有卡尔,不要替他在我面前说好话。他是我看著他长了多少颗牙的孩子,他来我这里永远不需要你批准。”
瑞克看著他,伸出右手。
肖恩没有握,转身离开。
李洛站在工具房门口,手里端著一杯已经不冒热气的咖啡,远远地看著。
玛姬走过来,把他手里那杯凉透的咖啡拿走,换上刚倒的热水。
“回房车睡一会儿。”
李洛没动。
她靠著他肩膀,一起看著主屋窗户里的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