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
“我那天在喷泉边用冷水擦刀时,马丁內斯对我说过『你不需要每天顶著门框』,同时他在巡逻登记板上不断增补夜班人手。他习惯把人手部署在后门,不是前门。”
米琼恩把刀尖从碎块上移开,用刀背的钝刃沿著拒马底座的焊接点划过一道极浅的白痕,仿佛在测试那道焊缝是否足够承受下一次撞击。
“那下次我们就守后门。”李洛说。
黄昏时分,围栏外侧突然传来达里尔的口哨声,有人靠近。
肖恩第一个站起来,霰弹枪抵在肩上走到围栏边。
达里尔从树线里走出来,一只手端著弩,另一只手揪著一个人的后领。
那人被推得踉踉蹌蹌,脚踝在碎石上绊了一步差点摔倒,但没等站稳就抬起头,朝瑞克的方向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是兰德尔。
他从伍德伯里逃出来的。
巡逻队制服还在身上,但左边袖子被扯破了一半,肩头有道新划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
达里尔把他推到围栏旁边的狗笼前,用弩口指著他的后脑勺。
“在林子边上鬼鬼祟祟的。一个人。没带武器。”
“我不是来找事的,我是来告诉你们一件事。”兰德尔的声音很急切。
“总督后天会再来。他从上次吃了亏,回去把北面铁丝网补好之后立刻重新整队。马丁內斯已经把你们哨塔的换班时间摸清楚了。”
“他们打算从天刚亮的时候动手,从北面主攻,南面佯攻,探照灯会直接照著正门,还有人负责用步枪封锁你们哨塔,让塔顶的人不能露头。”
他说完这段话之后喘了很久。
格伦从菜地边走过来站在瑞克侧后方,他的嘴角还贴著最后一块新换的纱布。
他看了兰德尔片刻,对瑞克说:“他刚才先到的是外围铁网下的树影里,不是正门,说明他也知道从这里靠近比从正门安全。”
瑞克没有接话。
他等兰德尔把气息喘匀,然后才开口。
“你怎么知道的。”
“我被马丁內斯安排在水塔上值夜班。他信任我,因为上次我带他认出了你们所有人。昨晚换班时他还在跟人討论进攻路线,我听见了。我知道他什么时候动手。”
兰德尔说著,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我欠你一条命。上次你在穀仓放我走,我活到现在。这次我不想再假装自己不知道他们要来。”
瑞克沉默了几秒。
“今晚你把水塔哨位、巡逻换班时间和侧门布局画出来。我们要在他动手之前先动手。”
“唯一的机会是利用他们以为我们还在休整的时间差。今晚,这最后一天,我们必须把它彻底打碎。”
李洛从医疗室走过来,手里拎著急救箱。
他看了一眼兰德尔肩上的划伤,血已经止住了。
“处理伤口需要用到蝴蝶缝合法,留在这里,等会儿我帮你把外面那截烂袖子剪掉。”
兰德尔被达里尔架著往医疗室方向挪了几步,格伦在后面跟上,走过狗笼旁边时放慢片刻,把自己刚才打水时多倒的一杯凉水搁在木箱上,然后继续往前走去。
兰德尔从手术灯旁侧过头看著那杯水,端起来喝了一口,没有加任何话。
傍晚,瑞克站在哨塔上看著监狱外面那片已经暗下来的地平线。
他的眼神不再是那个在副驾驶座上问能不能先去橡树街看一眼家的瑞克。
也不再是那个发现掠夺者后被动防守的瑞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