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洛衝过去把他翻过来时他的嘴唇已经发紫,额头滚烫。
玛姬在旁边蹲下,帮李洛把格伦的胳膊架起来抬进医疗室。
她把格伦的棒球帽从地上捡起来放在他枕头旁边,然后站在操作台前面,看著李洛给格伦输液。
格伦昏睡了两天,醒来时第一句话是“我的棒球帽在哪”。
玛姬把帽子放在他手边,转身出去继续清点隔离区的人数。
一周之內,超过一半的人倒下了。
医疗室里全是咳嗽声和呕吐物溅在铁盘上的声响,赫谢尔从早到晚都在换床单。
洛莉抱著朱迪斯待在监狱最里面那间没有窗户的储藏室里,每天只出来一次。
米琼恩用刀敲开每扇牢房的门检查有没有死人,她左臂的伤还没有好,所以她有更多的时间去巡查、值守,每次从隔离区出来就把刀放在医疗室门口。
卡尔没有发烧。
他每天给隔离区里的人送饭,用衣袖捂住口鼻,把搪瓷碗放在每扇牢房门口的地板上敲两下,然后退后等里面的人自己来拿。
他给自己的旧猎刀换了一次新的磨石,把刀尖那道已经快磨平的卷口重新磨出刃来。
李洛问他怕不怕,他说怕,但他更怕自己什么都不做。
瑞克、李洛和达里尔离开监狱时天还没亮。
医疗室里只剩下最后两瓶抗生素,退烧药早就没了。
格伦和几个病得最重的人正在咳血,急需抗生素。
“往南走,有家兽医大学,那里有冷冻药品库。上次搜索队回来时提过那里。”
李洛把地图摊在卡车引擎盖上。
三人开车沿公路往南,穿过松林,在一片废弃的大学校区里找到了那栋被藤蔓爬满半边的兽医大楼。
冷库的备用发电机还在运转,里面存著几十盒抗生素、退烧药和抗病毒药物。
李洛把药盒塞进了三个背包,达里尔在门口放倒一只从实验室里窜出来的行尸,从它身上的研究员制服口袋里翻出一串还没生锈的钥匙丟给瑞克。
“冷库里面还有一套,应该是保存病毒样本的密码锁。”
瑞克正要锁上冷库的门,忽然停住。
往南的公路上,远远能看到行尸在移动。
“不太对。这几只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走。”
达里尔蹲在卡车旁边,扫了一遍南边的公路。
三只行尸,穿过公路,方向一致。
后面还跟著七八只,再往远处看,树线边缘全是模糊的人影,缓慢但统一,像溪流匯入河床。
三人爬上兽医大学旁边一座废弃水塔。
水塔顶层是方圆几英里最高的制高点,从这里能看到监狱的灰色高墙正蹲在谷地中央。
而通往监狱的低缓山坡和旧公路沿线,行尸群正缓慢地从四面八方涌过去。
成百上千。
它们正沿著公路、河床、松林往同一个方向匯聚——监狱。
数量还在增加,速度很慢但持续不断。
“监狱的围栏挡不住这么多。侧门的铁链、拒马都撑不住。”
达里尔把弩端平,箭没有放出去。
“药不送回去,格伦和所有人都会死。”
李洛把背包甩上肩,开始往塔下撤。
瑞克站在塔顶边缘,看著远方监狱高墙被午后的阳光切成明暗两半,看著那片熟悉的围栏后面他亲手种的豆子、卡尔和索菲亚翻过的泥土、朱迪斯还不会走路的双腿踩过的猪圈底板。
然后他看著那道正在往监狱匯聚的灰色潮水,把左轮拔出来检查了一圈弹仓,推回去。
“先送药。让他们活下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