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兽核放在掌心。
粉色的光亮了。
老师在讲台上正给一个前排学生纠正手势,余光扫到后排那片粉色,身体僵了一下。
六十个学生里,五十九个人的掌心都在亮著各种顏色的光。红、蓝、绿、金、土黄。
最后排靠窗的位置——粉的。
而且很亮。
老师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忍住了。
周校长的话还在耳朵里掛著——对外统一口径,f级,没有战斗价值。
他移开了目光。
王刚的注意力全在掌心的兽核上。
粉光接触到兽核表面的一瞬间,他感受到了阻力。
但是不大,像一层薄膜。
兽核內部的能量体系在排斥他。
正常。
他加大了灌注量。
粉光渗透进兽核表面的裂纹里,像水渗进乾裂的泥土。
兽核开始发烫。
灰色的外壳上,细密的粉色纹路从接触点向四周蔓延开。
赵铁柱正闷头吸收著自己的兽核,余光瞟到王刚手里的东西,差点没把自己的兽核捏碎。
“你那个兽核怎么变粉了?”
“別吵。”
粉色纹路覆盖了兽核整个表面。
然后——整颗兽核变了顏色。
从灰色变成了粉色。
通体粉透。
像一颗小號的弹珠。
变色完成的那一刻,兽核內部的能量壁垒消失了。
所有能量朝王刚的掌心涌过来——不是百分之五十,不是百分之七十。
是全部。
百分之百。
一颗e级兽核里储存的全部能量,没有任何损耗,没有任何过滤,原原本本地灌入了王刚的序列核心。
他的掌心烫了一下,然后归於平静。
兽核变成了一颗空壳。
顏色从粉色褪成半透明的白,没有任何能量残留。
乾乾净净。
像被舔乾净的盘子。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赵铁柱的兽核还在手里慢吞吞地亮著,吸收率大概到了百分之十。
他看了看自己的兽核,又看了看王刚手里那颗透明的空壳。
“……你吸完了?”
“嗯。”
“多少?”
“全部。”
“全部是多少?”
“百分之百。”
赵铁柱的手一抖,兽核差点掉地上。
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百分之多少???”
这一嗓子把半个教室的人都喊转头了。
王刚把吸空的兽核壳往桌上一放。
透明的。
一点能量残留都没有。
陈老师站在讲台上,离王刚隔了六排座位。
他看著那颗空壳,没动。
按照正常的教学流程,他应该走过去检查。
他不敢走。
“赵铁柱。”
“啊?”
“把你旁边那颗兽核壳拿上来。”
赵铁柱愣了一下:“我拿?”
“你拿。”
“为什么不让他自己拿上来?”
陈老师的表情僵了半秒。
全班六十个人都在看著他。
陈老师咬了咬后槽牙。
“教学安排,你別废话拿上来。”
赵铁柱看了王刚一眼。
王刚耸了耸肩。
赵铁柱拿著空壳走上讲台,往桌上一搁。
陈老师拿起来,对著窗户的光看了看。翻了个面,又看了看。
表面没有任何能量残留。
没有。
零。
这意味著兽核里所有的能量,一滴不剩,全被抽走了。
他教了十二年书。
带过上千个学生。
b级的、a级的、有一年还来了一个s级的天才。
所有人,百分之五十。
没有例外。
三百年的统计数据,上千万次实验,结论写进了教科书。
面前这颗空壳正在告诉他——
教科书错了。
陈老师的手指在发抖。
他分不清自己是因为震惊在抖,还是因为这颗兽核上残留的粉色微光让他想起了什么。
那种温热的、酥麻的、从脚底板一直漫到头皮的——
他猛地把兽核放下。
放得太用力了,在桌面上弹了一下。
“陈老师?你没事吧?”
前排一个女生问。
“没事。”
陈老师的声音硬邦邦的,“旧伤。”
“什么旧伤?”
“你不想知道的”
他把空壳放进检测仪,扫了一遍。
检测结果跳出来——
**【兽核残余能量:0.00%】**
**【吸收率:100%】**
**【备註:数据异常,请確认检测仪是否故障。】**连检测仪都不信。
陈老师把检测结果投到了大屏幕上。
全班六十个人看著那个100%的数字,安静了三秒。
“检测仪坏了吧?”有人弱弱地问。
陈老师没说话。他从铁箱子里又拿出一颗e级兽核。
顿了一下。
他把兽核放在讲台边缘,朝后排扬了扬下巴。“赵铁柱,再跑一趟。把这个给他。”
赵铁柱:“……”
他拿了兽核,走回去递给王刚。
全班的脑袋跟著他从讲台转到后排,齐刷刷的,像看网球赛。
王刚接过兽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