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人走出来。
一个男人走出来。
二十出头,瘦高个,头髮染成骚包的酒红色,左耳三个耳钉,右手无名指上套著一枚黑色骷髏戒指。
穿著一件敞开的黑色机车皮衣,里面是件印著“i am the boss”的白t恤。
走路的姿势极其欠揍——肩膀一高一低,下巴抬著四十五度角,每一步都踩在冯七的神经上。
冯七的瞳孔缩了。
“贺兰?”
吊灯的脸也绿了:“怎么是你?”
蛤蟆——那个圆脸姑娘——直接往冯七身后缩了半步。
贺兰。代號“毒蝎”。序列3,神经毒素系。同为黄昏猎手,跟冯七三人同期入组织,同批受训,同一个宿舍住了八个月。
八个月里打了六十三架。
不是夸张。有人统计过。
原因五花八门——抢热水器、抢训练场地、抢食堂最后一块红烧肉、甚至因为贺兰半夜打呼嚕被冯七用枕头闷了脸,第二天两人在走廊从头打到尾,把三扇防火门拆了。
“哟。”贺兰把手插进皮衣口袋里,歪著脑袋打量跪在地上的三个人。“这不冯七哥吗?怎么跪著呢?腿软了?”
冯七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还有吊灯——哥们你这走路姿势怎么回事?骑马骑多了?”
吊灯的脸从绿变成了紫。
贺兰的目光最后落在蛤蟆身上,上下扫了一遍,嘴巴张成了o型。
“臥槽。蛤蟆?”
“別叫我蛤蟆!”
“不是——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挺好看啊。比以前强多了。以前那张脸跟癩蛤蟆似的,现在起码是个人了。”
蛤蟆的拳头攥紧了,指甲嵌进肉里。
泠泉没管他们的眉来眼去,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贺兰,说正事。”
“哦对对对。”贺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撕开包装纸塞嘴里,含含糊糊地开口。“泠泉大人说了,抓那个什么王刚的任务,以后归我。”
他把棒棒糖从左边换到右边,对著冯七三人咧嘴一笑。
“你们仨——退居二线。”
冯七的牙关咬得咯吱响。
吊灯撑著膝盖站起来:“凭什么?就凭你?你跟我们同级——”
“同级?”贺兰把棒棒糖拔出来,指著吊灯的襠部,“哥们,你现在这个状態,还好意思跟我比?你连站直都费劲吧?”
吊灯的脸彻底黑了。
冯七也站起来了。右手虽然还在渗血,但骨刺的雏形已经从指节间冒出了一截。
“贺兰,你他妈少在这阴阳怪气——”
“行行行,別急。”贺兰摆手,棒棒糖在嘴里转了一圈。“我知道你们不服。没关係。泠泉大人给你们安排了新工作。”
“什么工作?”冯七问。
“给我擦皮鞋。”
实验室里安静了两秒。
冯七的骨刺“刺啦”一声弹出了三厘米。
吊灯的手指扣住了天花板的管道,整个人已经倒掛上去了。
蛤蟆虽然没了异能,但拳头已经抡圆了。
三个人同时动了。
冯七的骨刺刺向贺兰的喉咙。
然后。
“啪。”
一声脆响。
泠泉把橡胶手套摘下来,甩在了操作台上的声音。
就这一下。
冯七的骨刺在距离贺兰喉咙两厘米的位置停住了。不是他自己停的——是他的整条手臂突然失去了知觉。一股冰凉的麻痹感从肩膀蔓延到指尖,骨刺软了,人也软了。
三个人横七竖八地瘫在实验室地板上。
泠泉连头都没回。
“在我的实验室里动手。”
她拿起另一支试管,对著光看了看里面的液体。
“下次直接做標本。”
三个人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贺兰站在原地,一根毫毛没伤著。
他看著地上这三位,眼睛越来越亮。
达到一种近乎变態的兴奋。
他把棒棒糖往嘴里一塞。
两条腿一弯,整个人弹出去,“啪嘰”一声趴在了冯七面前。
那个姿势——两手撑地,两腿岔开,脑袋前伸——活脱脱一只趴在荷叶上的癩蛤蟆。
冯七的脸就在他面前二十厘米。
贺兰歪著脑袋,凑近了看。
看冯七那张因为愤怒和屈辱而扭曲的脸。
看吊灯那副想杀人又杀不动的憋屈样。
看蛤蟆——那个圆脸姑娘趴在地上,眼眶通红,嘴唇哆嗦,恨不得用眼神把他千刀万剐。
贺兰的嘴角咧开了。
越来越大。
大到露出了一排白牙。
“噢噢噢噢噢——”
他发出了一串意义不明的怪叫。
“就是这个!就是这副表情!”
“我想看的就是这副表情啊!”
“这副——嫉妒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