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浩把镜子往兜里一塞：“看痘。”

“你脸上没痘。”

“预防。”

“你在看自己好不好看。”

“放你妈的屁！”

孙浩暴起，但起身的动作——先收腿，再侧身，最后用手按住裙摆的位置——

他没穿裙子。

他穿的是校服裤子。

但那个动作，已经刻进了肌肉记忆里。

全班再次陷入死寂。

孙浩僵在原地，维持著那个按裤腿的姿势，表情逐渐扭曲。

“……我操。”

这两个字代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门口传来脚步声。

王明走进来。

他的步伐——內八字。

走了三步才意识到不对，硬生生掰成外八，结果变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螃蟹步。

“看什么看？”他衝著盯著他的人瞪眼。

“没看。”

“那你笑什么？”

“没笑。”

“你嘴角在抽。”

“面瘫。天生的。”

王明一屁股坐下，从书包里掏课本。

掏出来一管口红。

他盯著那管口红看了三秒。

然后以一种极其暴力的方式將其折成两截，扔进垃圾桶。

“谁他妈放我书包里的？”

没人承认。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他自己放的。变身第四天，他在群里问过色號。

教室里的气氛越来越诡异。

每个人都在试图表现得“正常”，但每个人身上都带著七天女性生活留下的痕跡。

有人说话时不自觉地捋头髮——儘管现在是寸头。

有人坐下时双腿併拢，膝盖贴得死紧。

有人打喷嚏时用手挡嘴，姿势优雅得不像个练散打的。

最离谱的是后排那个叫赵磊的。

他带了一个保温杯。

杯子上印著——hello kitty。

被发现的瞬间，他面不改色地说：“我侄女的。”

“你侄女三岁。这杯子是成人款。”

“她早熟。”

“杯子底下刻著赵磊专属四个字。”

赵磊把保温杯塞进桌洞里，速度快得像在藏赃物。

就在全班陷入一种“互相揭短又互相心虚”的混乱局面时——

教室前门被推开。

赵铁柱探进来半个脑袋。

“哟，都回来了？”

他的目光扫过全班，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怎么样？七天女生体验卡，感受如何？要不要写个用户反馈？五星好评返现五块——”

一本《序列原理》精准命中他的面门。

然后是第二本。第三本。

第十七本。

赵铁柱抱头鼠窜，嘴里还在嚎：“別打脸！我靠这张脸吃饭的！”

“吃你妈！”

“就是你跟王刚卖的珠子！”

“赵铁柱你给老子站住！”

赵铁柱被十七本教科书砸得满头包，狼狈逃出a班教室，在走廊里撞上了正往这边走的王刚。

“你来了？快跑！”赵铁柱一把拽住他的胳膊，“里面那帮人疯了，见到跟你有关係的就打。”

王刚甩开他的手：“我又没卖珠子，他们打我干嘛？”

“你是源头啊大哥！珠子是你造的！”

“那你是经销商。”

“所以我先挨的打啊！”

王刚没搭理他，径直推开教室门。

全班的目光“唰”地扫过来。

那种目光很复杂。有恨，有怕，有怨，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警惕。

每个人都下意识地把手缩进了袖子里。

王刚扫了一圈，走到自己座位坐下。

没人说话。

那种安静，跟他第一天进a班时完全不同。第一天是轻蔑，是不屑。现在是——敬畏。

带著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敬畏。

“王刚。”后排的陈大壮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我问你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