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里第三次安静。

这次安静的时间最长。

三十秒。没人说话。

宋念念继续打字。

【宋念念：以前晚上九点以后我不敢一个人出校门。绕远路也要走有路灯的那条。听见后面有脚步声会加速。手里攥著钥匙。防狼喷雾放在最外面的口袋。】

【宋念念：那十天。我半夜两点出门买了个烤红薯。一个人。走的小巷子。什么都没想。回来的路上还吹了口哨。】

【宋念念：你们知道那种感觉吗。不用看后面有没有人跟著。不用想如果出事了怎么办。就是——走路。正常地走路。】

群里彻底没人说话了。

足足一分钟。

然后消息开始刷屏。但方向完全变了。

【赵梦瑶：妈的。你一说我想起来了。那十天我下晚自习从来没打过车。以前每天打车十二块。十天省了一百二。】

【陈小小：我那十天晚上跟朋友去ktv。十一点散场。一个人走回来的。第一次没有犹豫要不要叫代驾。因为不需要。】

【周婷婷：还有。不用担心裙子被掀。不用担心地铁上被蹭。不用时刻注意衣领有没有太低。不用把包背在胸前。天啊我现在打字都觉得这些规则好傻。但我每天都在遵守。】

【孙雪：大家冷静一下。我们是不是被带偏了。我们討论的主题是要不要为了百分之二十增幅和s级原核变成男的。不是在討论男的好不好当。】

【宋念念：不。孙雪。我討论的就是这个。】

【宋念念：如果用了增幅型——变男。十天。百分之二十全属性提升。序列能力保留。马拉松可能跑进前一百。万一运气好，前三。s级原核到手。】

【宋念念：代价是什么？当十天男人。】

【宋念念：可是上次当十天男人的附赠內容是——没有月经、不需要防晒、出门不害怕、力气翻三倍、吃什么都不胖、不会被说走路姿势不雅、上厕所三十秒解决。】

【宋念念：说真的。我看不到代价在哪。】

方晓晓在屏幕那头盯著这段话。

她现在已经是男的了。逆转珠的效果还有六天才消退。但宋念念说的每一条，她都亲身验证过。

大姨妈。她高中开始痛经，每个月至少躺一天。上次变男那十天，小腹第一次不疼了。她甚至以为自己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后来才想起来——已经不是那个构造了。

她没打字。

但群里其他人已经打开了话匣子。

【林小曼：等一下。宋念念。你到底想表达什么。你不会是——】

【宋念念：晓晓。】

方晓晓看到自己被cue。

【方晓晓：干嘛。】

【宋念念：我从短暂的人生经歷中悟出一个道理。】

【宋念念：女人这种生物的承受力是有限的。】

【宋念念：我曾经很努力。用最贵的卫生巾、喝红糖水、贴暖宫贴、做瑜伽、按穴位。想摆脱痛经。十年了。没用。每个月准时来。准时疼。准时想死。】

【方晓晓：所以呢？你到底在说什么？】

【宋念念：晓晓。女人越想摆脱作为女人的痛苦，就越会陷入这些痛苦之中。】

方晓晓打字的手停了。

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方晓晓：什么意思？你到底在说什么？把话说清楚。】

群里所有人都停下了討论，盯著宋念念的对话框。

【宋念念：除非——超越女人。】

方晓晓盯著这六个字，一种荒谬绝伦的预感衝上脑门。

【方晓晓：宋念念你不要嚇我。】

【宋念念：我不做女人了，晓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