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同学,请问您对星城学院今年的阵容有什么看法?”
林昭接过话筒。他没有看星城的方向,但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看法?”
林昭说。
“我的看法是,马拉松应该公平。不应该让……”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不应该让明显不具备参赛状態的人,站在起跑线上。这对认真准备比赛的人,不公平。”
这话指向性太明显了。
星城方阵里,陈大壮的腿並得更紧了,刘强不自觉地用了內八字站姿,张伟的臀部又微微翘起。
“说得对!”
牛猛在南海蛟龙的队伍里吼了一嗓子。
“要打就好好打!整这些歪门邪道有什么意思?”
“就是!”
张虎也跟著起鬨。
“我看他们连路都走不稳,还想跑马拉松?別跑一半腿软趴地上哭!”
笑声又起来了。
这次是全场性的。
来自四面八方,像潮水一样涌向星城方阵。
记者们更兴奋了,镜头全部对准星城这边。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星城队伍后排响起。
“吵完了吗?”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王刚从队伍里走出来。
他没穿校服,套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双手插在兜里。
脸上还带著没睡醒的睏倦表情,打了个哈欠。
他的出场没有任何气势可言。
灰色卫衣皱巴巴的,裤腿沾著一点没擦乾净的牙膏渍。
头髮翘著三根呆毛,眼皮半耷拉,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写著“刚从被窝里扒出来”。
四万三千双眼睛看过来。
王刚揉了揉眼角,扫了一眼京都皇城的方向,又扫了一眼南海蛟龙,最后看了看正指著星城学生笑得前仰后合的张虎。
他打了个哈欠。
“比过不就知道。”
六个字。
声音不大,但广场前排的人都听见了。
牛猛的笑音效卡了一下。
他低头看向这个比自己矮了將近两个头的男生,光著的上半身因为下意识绷紧而肌肉微微隆起。
“你谁啊?”
王刚没回答他。
他转过身,双手插兜,慢吞吞地走回了星城方阵。
从头到尾没有多看任何人一眼。
广场上安静了几秒。
安静得很微妙。
不是被震慑的安静。
是一种“这人说完就走了?就这?”的困惑式安静。
林昭收回视线,对副教练说了四个字:“不值一提。”
张虎挠了挠后脑勺,对身边人嘀咕:“星城的人说话都这么没头没尾的?”
牛猛哼了一声,重新把上衣系好,转身回了自己的方阵。
嘲笑声没有再起来。
不是因为王刚那句话有多霸气。而是因为那句话太平淡了,平淡到没有给任何人接话的欲望。
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星城方阵里,赵铁柱小声问:“你就说这一句?”
“不然呢?”
王刚打了个哈欠,“跟他们吵贏了又不给钱。”
赵铁柱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陈志国看了王刚一眼,没说话。但他攥紧的拳头鬆开了。
陈大壮深吸一口气,把並紧的双腿稍微鬆开了一点点。
一点点。
但至少不像刚才那么明显了。
——
八点整。
广场中央的高台上,扩音器发出一声尖锐的电流噪音。
一个穿著军绿色制服的中年男人走上台。平头,国字脸,左胸口別著一枚银色的裂隙特勤徽章。他的步伐极其標准,每一步的步幅几乎一模一样。
“全体肃立。”
四万三千人的嘈杂声在三秒內消失。
赵铁柱认出了那枚徽章。他用胳膊肘捅了捅王刚:“特勤总队的人。”
王刚点了下头,没说话。
台上的男人拿起话筒。
“我是本届全国序列学院联合排位赛总裁判长,裂隙特勤总队训练司令部,孟远征。”
他的声音通过分布在广场四角的扩音器传出去,迴荡在每一个学生的耳朵里。
“废话不多说。规则只念一遍,听不清的自己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