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等自己的气味和声音散掉。

消除痕跡这个动作苏栩没有教的，也没有任何人教过。

一只幼生期的白玉蚕，在第二次实战训练中就已经学会了在移动后消除痕跡。

而且中途有一次，玉牙从铁皮柜移向木箱的时候，旁边的碎玻璃堆突然发出了一声脆响。

有东西在动。

玉牙在听到声音的同一瞬间就蜷缩到了木箱底部最深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只暗影鼠从墙角的洞口探出头来。

成年暗影鼠，体长將近二十厘米，浑身覆盖著深灰色的短毛。

苏栩屏住了呼吸。

他没料到暗影鼠会在这种时候出来。

厂房里的废弃杂物堆里至少有几处暗影鼠的排泄物痕跡，但这些痕跡大多集中在墙角的洞口附近，他原本以为只要玉牙不靠近洞口就不会惊动它们。

没想到这些傢伙的听觉范围比他预估的要大得多。

那只暗影鼠在洞口张望了几秒，又缩了回去。

玉牙没有动。

又过了两秒，洞里探出来两只暗影鼠，比刚才那只小一圈，动作更谨慎，一前一后沿著墙根摸了出来。

它们的前进路线和玉牙几乎是平行的，都在朝厂房深处的靶心方向移动，只是暗影鼠贴著墙走，玉牙在掩体之间穿梭。

它们在明，玉牙在暗。

苏栩攥紧了拳头，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原本设计的是玉牙单方面隱蔽接近固定靶位，但现在暗影鼠群被惊动了，训练变成了三方动態博弈。

这既是意外也是机会——系统评价的“完成质量”取决於难度和表现，在活生生的感知型目標面前完成三个项目，质量绝对比打固定靶高得多。

就看玉牙怎么处理了。

两只暗影鼠沿著墙根摸到了厂房中部，其中一只忽然停了下来，鼻子贴著地面嗅了嗅。

苏栩的心猛地提了起来——那是玉牙刚才经过的路线。

虽然白玉蚕本身没有什么体味，但它在经过的地面上留下的微量按人数丝液残留是有气味的，对暗影鼠来说足够明显。

但玉牙已经不在那条路线上了。

玉牙躲在一个生锈的钢管后面，距离靶心还有大概两米。

它似乎察觉到了暗影鼠在追踪它的路线，所以没有继续按原计划前进，而是绕了一个小圈子，从钢管后面拐到了那排铁皮柜的侧翼，然后一动不动地贴在铁皮柜的阴影里。

那两只暗影鼠在玉牙原来的路线上闻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到，最终掉头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第一关过了。

苏栩暗暗鬆了一口气，但他还没完全放下心——因为接下来才是最难的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