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春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一支雪茄,却没有点燃。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里充满了焦虑和不安。
虽然下午和钱辉、李达康、刘国华商量好了对策,虽然他觉得自己有很大的胜算,但是他的心里,却总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会超出他的预料。
高育良。
这个他曾经最信任的下属,现在成了他最大的变数。
如果高育良明天真的站出来支持王江涛,那后果將不堪设想。
高育良在汉东官场经营了几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全省,威望很高。
赵立春拿起桌上的电话,想要给高育良打个电话,试探一下高育良的態度,顺便做做高育良的工作。
但是,他拿起电话,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放下了。
现在给高育良打电话,已经太晚了。
高育良如果真的已经倒向了王江涛,那他就算打再多的电话,说再多的话,也没有用。
反而会让高育良看不起他,觉得他心虚了。
而且,还会打草惊蛇,让王江涛有所防备。
算了,不想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明天的常委会,就看天意吧。
赵立春长长地嘆了一口气,靠在办公椅上,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了疲惫的神色。
他真的老了。
已经没有年轻时候的那种锐气和干劲了。
现在的他,只想安安稳稳地度过自己的晚年,只想保住自己的儿子,保住赵家在汉东的一切。
可是,王江涛却不肯给他这个机会。
非要赶尽杀绝。
既然如此,那就鱼死网破吧。
与此同时,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的家里,也亮著灯。
李达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份京州市的经济发展规划,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的脑子里,全是明天常委会的事情。
今天下午,从省委一號楼回来之后,他的心里,就一直很不平静。
他之所以坚决反对王江涛免去孙海平的职务,不仅仅是因为孙海平是赵立春的心腹,更是因为孙海平是他的副手,是京州市的政法委书记。
王江涛不经过京州市委,就直接提议免去孙海平的职务,这是对他这个京州市委书记的公然挑衅,是在干涉京州的內部事务。
如果这次他妥协了,让王江涛得逞了,那以后,王江涛就会更加得寸进尺,更加肆无忌惮地干涉京州的事务。
到时候,他这个京州市委书记,就会变成一个摆设,一个傀儡。
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
他李达康,是一个有野心、有抱负的人。他想把京州建设好,想做出一番轰轰烈烈的政绩,想更进一步,当上汉东省的省长,甚至省委书记。
他绝对不能允许任何人,阻碍他的前进道路。
王江涛也不行。
所以,明天的常委会上,他必须站出来,坚决反对王江涛的提议。
必须保住孙海平的职务。
必须维护自己在京州的权威。
但是,他的心里,也隱隱有些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