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汉东大学操场上那一跪开始，他就再也没想过要安分。

他不甘心一辈子只做个厅级干部，不甘心到了五十岁就止步不前。

他想要更高的位置、更大的权力、更多的资源，去做更大的事。

这个念头，从来没有真正消失过。

可高育良说得对，他太急了。

急到看不清脚下的路，只盯著远处的山。

祁同伟站在窗前，站了很久。

最终，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拿出手机，翻到一个號码，按下了拨號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听筒里传来陈启明沉稳的声音：“餵？”

“陈省长，是我，祁同伟。”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却尽力保持著平稳。

“您好，有件事，我想跟您当面匯报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陈启明似乎在判断什么，然后说道：“现在？”

“您方便的话，我现在就过去。”

“好，你过来吧。”

掛了电话，祁同伟拿起外套，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他穿过空旷的走廊，下了楼，坐进车里，发动引擎。

车子驶出公安厅大门，融入京州夜晚的车流之中。

一路上，他都在想，见到陈启明之后该怎么说。

不能像上次面对高育良那样，东拉西扯说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

陈启明这个人，比他老师更难糊弄。

必须说实话。

必须把心里最真实的想法说出来。

否则，这一趟就白跑了。

车子停在省政府大楼楼下，祁同伟深吸了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整了整警服的领口，迈步走进那扇熟悉的大门。

楼道里很安静，大部分办公室已经熄了灯。

他一路走到陈启明的办公室门口，门虚掩著，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祁同伟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他推门走了进去。

陈启明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著一份文件，手里拿著一支笔。

看到祁同伟进来，他放下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祁同伟依言坐下，腰板挺得笔直。

陈启明看著他的样子，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等他先说话。

祁同伟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坦诚得多：“陈省长，我今天来找您，是想跟您说句实话。”

“你说。”

“我太想进步了。” 祁同伟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著一丝自嘲的苦笑。

“我知道您听了可能会觉得我这个人不知足，可我不说心里堵得慌。”

“我今年四十九了，当了公安厅厅长，又兼了副省长，按理说，这个位置已经够高了。”

“可我还是觉得不够，我想干更大的事，想有更大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