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站起来去给长辈们敬酒,回来的时候脚步放得很轻。
傍晚时分,客人渐渐散了。
知青点的人帮著收拾碗筷。
曹国庆和蒋建军两人跟秦家的几兄弟一起把借来的凳子挨家挨户还回去。
钱凤英走的时候又折回来给了姜夏一个小布包,说是药厂的姐妹们凑份子给她买的东西,让她回家再看。
天色慢慢暗下来,院子里就剩下了自家人。
大队长靠在院墙上抽旱菸,火星在黄昏中忽明忽暗,菸灰被晚风吹散。
秦老大把孩子们赶去灶房吃剩下的炸丸子,秦老二和秦老三把借来的凳子全部收拾好搬去还。
秦老三坐在收礼处那张铺了红布的桌子后面,把记满了名字的红纸收进抽屉里,抖了抖发僵的手腕。
……
两人的婚房也是被精心布置过的。
窗户上贴了大红双喜,炕上的被褥是新套的,棉布被麵浆洗得挺括,手摸上去还带著日头晒过的蓬鬆暖意。
墙角点了盏煤油灯,灯芯剪得短,火苗不大,刚好够照亮半间屋子。
秦云海把门閂插上,转身看著坐在炕沿边的姜夏已经拆到一半的辫子。
红绳绕在指尖上,头髮散在肩头。
煤油灯的火苗只有豆大一点,刚好够照亮她的侧脸。
额头、鼻樑、嘴唇的轮廓从暗处浮出来,像一张浸在显影液里的相纸,一点一点变清晰。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姜夏拆完另一边的辫子,转过身来,正好撞上他的目光。
这一瞬间,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炸开,如烟花般绚丽。
他先伸出手,把她膝盖上那团红绳捡起来放在旁边。
手指挨近的时候碰到她手背,两个人都没躲。
他的视线顺著她的脸往下走了一寸,又收回来,像走一条不熟悉的路,走一步看一步。
她袖口上那排暗纹,他盯了好几秒才发现是缠枝绣花。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伸过去,掌心朝上,放在她膝盖旁边。
隔了几秒,姜夏把手放上去。
他的手很热,带著长期握手枪握笔桿磨出的薄茧,指节粗硬。
她的手凉一点,手指细长,皮肤白皙。
两只手贴在一起,温度从他的手心传到她手背上,像是两个温差不同的季节在同一个时刻重叠了。
他合上手指,把她的手整个握在掌心里。
煤油灯的光忽地跳了一下,把两个人投在墙上的影子也晃了一下。
他微微侧身,嘴唇先碰到她的额头,很轻,轻得像是怕吵醒什么。
灯芯又跳了一下。
火苗落在她半闔的眼帘上,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落在地上他们並排的鞋尖边。
“夏夏。”他哑著嗓子喊了她一声。
姜夏轻轻的应了一声,得到回应的秦云海像是受到了什么鼓舞,掀起了一丝涟漪……
【我是提前几天定时更新,定时到这里的时候,在后台选日期才反应过来是二十號,刚好对应两人结婚,真巧。祝大家也能遇到与自己同频共振的人,然后钱包鼓鼓(这个划重点!看我认真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