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厉鬼的復甦进度一样,妖化也有进化的路径。
只是妖化是可控的、主动的,而自己的鬼化是被迫的、隨时要命的。
如果能把妖化的主动控制手段用在厉鬼身上……
他正想著,话题已经开始偏了。
有人提了一嘴昨天的王嵐被杀案,几桌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开始往那边凑。
方琛当即收回心思,该了解的也了解得差不多了。
他起身离席,往交易所的方向走去。
交易所里依旧热闹。
方琛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功法。
封面上写著三个字——《融妖诀》。
这玩意儿虽说是功法,其实就是几篇口诀加上一套炼化妖核的方式,从头到尾不过十来页。
方琛粗略翻了一遍,说的是如何引导自身真气去渗透妖核、如何催动经脉容纳妖力、如何在丹田中凝出妖脉。
这功法虽是烂大街的东西,价格倒是不贵。
方琛花了三两银子,把《融妖诀》揣进怀里。
不必现在就用,但总得备著。
出了武者驛站,已经是下午了。
方琛走在街上,难得有一天的清閒。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的土地是真不值钱。
一个小小的青石镇,规模居然比得上前世的县城了。
倒不是说繁华,而是单纯的大。
地皮就像不要钱似得。
可就这,根据方琛的记忆,这个世界绝大多数的地盘还是在妖魔的掌控下。
人类占据的地盘,不过是广袤荒野中的几片孤岛。
也不知道这星球有多大。
方琛仰头看了一眼天空,一片云正慢悠悠地飘过头顶。
“琛儿。”
身后传来一声呼唤。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子熟悉和亲切。
方琛回过头。
街对面站著一个老太太。
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上,那双眼睛有些浑浊,却带著不加掩饰的惊喜。
外婆。
在原主的记忆里,方琛的外婆名叫钱穗,是家里唯一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长辈。
父亲染了赌癮,贏了钱就喝得烂醉,输了钱就回家打老婆孩子。
母亲性子软弱,逆来顺受,连自己的儿女都护不住。
两个姐姐一个妹妹先后被卖掉,她除了哭,什么都做不了。
只有外婆不一样。
小时候方琛吃不饱饭,是外婆隔三差五走十几里山路,背一袋子粗粮过来,偷偷塞进他怀里。
冬天没有棉衣,是外婆把自己一件旧棉袄拆了,把里面的棉絮掏出来,改了件小的给他穿。
被父亲打了,也是外婆把他拉到怀里,一边骂那个没良心的东西,一边用粗糙的手掌给他抹药。
当初方琛被卖到林家,外婆是家里唯一一个竭力反对的人。
她堵在门口,拦著牙行的人不让他们把方琛带走,骂得嗓子都哑了。
最后被方琛的父亲一把推开,摔在门槛上,额头磕了一道口子,到现在还留著一道浅浅的疤。
临走的时候,外婆从怀里掏出几个饃饃,硬塞进方琛的衣襟里。
到了林家,果然没饭吃。
硬是靠那几个饃饃撑了一天。
方琛深吸了一口气,把这些记忆压进心底。
原主欠的恩情,既然他继承了这具身体,那就是他的事。
他快步走过去:“外婆。”
钱穗眯著眼睛,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好几遍。
她伸出手,那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满是裂口和厚茧,捏了捏方琛的胳膊,又踮起脚摸了摸他的脸。
“还真是你啊,琛儿。”
她的声音有点发颤:“几天不见了……怎么瘦了?你在林家,是不是受委屈了?今天怎么没在干活啊?”
方琛低头看了看自己。
这两天气色其实好多了。
“没有,外婆。”
他笑了笑,说道:“我都还好,林家这边,除了不太自由,至少好吃好喝的。”
这话倒也不全是在宽慰老人。
每天中午陪林枫练完武,至少都有肉吃,比之前在方家过得好多了。
外婆听完,点了点头,眼眶有点红:“那就好……那就好。”
方琛看了看她手里的包袱,皱起眉:
“外婆,您要买什么东西?需要什么给孙儿说一声,我买了给您送到家里去,这么大把年纪了,別乾重活。”
外婆听他这么一说,抬起袖子抹了一把眼睛。
“哎。”
她嘆了口气,声音里又是欣慰又是酸涩:“你是个有孝心的孩子。你那些弟弟妹妹里,就你……最知道疼人。”
方琛没有接话。
他知道外婆说的弟弟妹妹,是那两个被卖掉的姐姐和那个被送走的妹妹。
还有那个被测出七毫气脉、被全家当宝贝疙瘩供起来的弟弟。
自从去了城里习武,家里能卖的都卖了,日子过得一天不如一天。
“琛儿,其实我今天是专门来找你的。”
“外婆。”
方琛蹲下身,看向外婆:“可是出什么事了?”
钱穗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琛儿……你弟弟,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