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致上来,寧辰接连弹射,颗颗精准。
散落的弹珠被他逐一收拢、逼至墙角,最后一记贴墙反弹,將藏在角落的猫眼弹珠稳稳撞了出来。
他看著散落一地的弹珠,笑了一声:“宝刀未老啊。”
沈青鳶打趣儿:“哥哥蹲在地上玩弹珠的样子,和刚才的模样,完全是两个人。”
“咳咳咳,我不要面子的吗?”寧辰赧然。
屋內安静空旷,弹珠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四壁间来回迴荡,层层叠叠。
原本压抑阴森的凶宅,竟被纯粹的童趣,冲淡了大半阴冷诡异,什么地缚灵,什么夜半异响,什么多年凶宅,早已被拋到脑后,只剩一个成年人,短暂重回无忧无虑的童年傍晚。
玩了片刻,手机闹钟振动起来。
午夜十二点整!
寧辰关掉闹钟,拿起夜视相机检查状態,电量剩余73%,足够支撑后续巡查记录。
“十二点了,你困的话可以先掛。”
“不掛。”沈青鳶的声音动听而温柔,“我陪著你。”
“好。”
寧辰没再推辞,揣好手机、戴上耳机,然后对著相机的镜头说明:“现在凌晨十二点,开始全屋定点巡查、叩墙记录。”
相机持续录製,红点微光闪烁。
他深吸一口气,走向第一面墙。
客厅东墙。
“咚咚咚”
寧辰一边敲击墙面,一边举起相机记录,然后沿著墙壁一路叩遍。
沉闷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迴荡。
深夜十二点的冷寂,凶宅的阴森氛围,简直把中式恐怖渲染到了极致,漆黑中似乎总有什么东西在窥视,目光像阴冷的触手,不断侵袭著寧辰。
“咚咚!咚咚!”
寧辰心臟擂鼓般跳动,他一时间分不清是心跳声还是敲墙声,只觉得肾上腺激素正在疯狂分泌。
但耳机传来沈青鳶的轻微呼吸声,又像餵了一颗定心丸,令他驱散恐惧,涌现勇气。
钱是男人胆,女人也是。
敲完客厅的墙面,没有异响,没有弹珠滚动声,没有气温波动,没有任何诡异跡象。
紧绷的神经稍稍鬆弛,寧辰转身走进厨房。
厨房狭小逼仄,灶台积著厚灰,水龙头锈死无法拧动,墙面瓷砖开裂,处处透著废弃与陈旧感。
他逐一叩击墙面,瓷砖传回来的声响清脆空洞,和客厅墙壁的声音不同。
“厨房无异常。”
寧辰录下口述素材,心底隱隱疑惑。
小赵当初崩溃逃离,说四面墙全是密密麻麻的弹珠声,可今晚的304室,安静得过分诡异。
然而。
寧辰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客厅后,散落而静止的玻璃弹珠,悄无声息地在黑暗中滚动起来。
弹珠和弹珠撞击,像无形的手拨弄著,但诡异的是,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如果马素真在这里,以铜钱开法眼,便能看到,空无一物的弹珠旁,其实蹲著一个灰濛濛的矮小身影,他看起来像一团被揉皱的报纸,又如同胡乱图画的线团,边缘模糊,轮廓不清。
打完弹珠,灰濛濛的矮小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墙角,依旧蹲著,在肯德基肥宅餐的上方招了招手,似乎嗅著食物的香气。
一无所知的寧辰检查完厨房,隨后走进卫生间。
老式蹲便器、积灰的水箱,镜面蒙著一层厚重尘垢,映出模糊扭曲的人影。
深更半夜照镜子也是大忌。
尤其在凶宅!
寧辰虽然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也要避其锋芒,刻意躲开镜子,只將镜头对准墙面,不断敲响。
“卫生间无异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