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古混沌体的右肩膀上出现了一片碗口大的紫色痕跡。那片痕跡下面的灰色力量被吃空了——变成了紫色混沌之力的养分。

十五秒。

紫色痕跡从右肩扩散到了半边胸膛。远古混沌体的人形外壳开始坍缩——被吃掉的部分支撑不住形状了。

林小北的鼻血流了下来。

一条红线从左鼻孔淌出来，滑过嘴唇，滴到地面上。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

吞噬量太大了。紫色力量回流的东西比他的身体能承载的上限还多。他的经脉像是被滚烫的液体灌过，胀痛、灼烧。

但他没有停。

因为他知道——只有三十秒。

二十秒。

紫色痕跡覆盖了远古混沌体半个身体。它的形体明显缩小了一圈——至少被吃掉了四分之一。

它的挣扎越来越剧烈了。

金网的外围有一根线终於到了极限——“咔“地一声断了。

一断就是连锁反应。旁边两根也跟著绷断了。

三根线断了。

叶尘的嘴角溢出一丝血。三根线断裂的反噬直接衝击了他的本源——因为网线里有他的本源当骨架。断一根，就像被人在心臟上扎了一针。

但他没有退。

“小北！再坚持一下！“

林小北的身体已经在发抖了。不是恐惧的抖——是承受不住的抖。像一个杯子装满了水还在往里倒，抖出来的不是紫色，而是他自己的生命力。

二十五秒。

林小北单膝跪地。

他的右手还举著。食指还对著那个节点。紫色丝线还在传输。

但线已经不稳了。忽明忽暗，像风中的烛火。

他的意识在模糊。

太多了。吃得太多了。紫色力量还在往回灌，但他的身体已经装不下了。经脉里像有一万根针在扎，识海里像有海浪在拍。

“师……师父……“

二十八秒。

远古混沌体的另一只手——还完整的那只手——从金网的缝隙里挤了出来。三根线断裂之后那个位置出现了空隙。

一只枯瘦的灰色手掌，从网里伸出来，朝著林小北的头顶抓过来。

林小北看见了。

但他动不了。

二十九秒。

一个身影出现在林小北面前。

叶尘。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侧面闪过来的。右拳已经挥出——带著仙帝级的全力，一拳砸在那只灰色手掌上。

骨裂的声音。

远古混沌体的手被打歪了，指尖擦著林小北的头髮掠过，抓了一把空气。

三十秒。

金网碎了。

从一个点开始，裂纹像闪电一样蔓延整张网。所有网线同时崩断。金色的碎片化作漫天光点飘散。

叶尘闷哼一声，后退了三步。本源反噬。嘴角的血线变成了一小口鲜血，被他咽了回去。

远古混沌体挣脱了束缚。

它跌跌撞撞地后退了十几步，差点摔倒。

金网消失了。

但它——

变小了。

明显地变小了。

之前它的人形跟正常人差不多大小。现在只剩下三分之二。像是一个成年人缩成了一个十二三岁孩子的体型。

整个身体千疮百孔。

紫色的痕跡覆盖了它超过三分之一的体表。那些紫色不是附著在表面上的——是已经侵蚀进了它的本质深处的。像墨水渗进了宣纸，拿不掉了。

而且还在持续蔓延。

缓慢地，但持续地，紫色痕跡在一点一点扩大。

远古混沌体低头看著自己千疮百孔的身体，又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林小北。

那个十六岁的少年。

满脸是血。一只手撑著地面。浑身紫光明灭不定。

但还在喘气。

还活著。

“你——“远古混沌体的声音变了。不再平淡，不再苍老，不再从容。

带著一种它活了亿万年来从未有过的情绪。

恐惧。

“你不该存在的。“它说。

林小北抬起头，用沾满鲜血的脸对上那双空洞的眼。

他笑了一下。

“我……师父说了，“他的声音很虚弱，断断续续的，“我是猎人。“

远古混沌体盯著他看了两秒。

然后它做了一个决定。

不打了。

跑。

灰色的残破身影猛然腾空，朝天空飞去——它要离开这颗星球，回到混沌虚空中去。只要回到虚空，它就能慢慢修復。这些紫色侵蚀……它有的是时间去处理。

只要离开这里——

一个身影挡在了它面前。

叶尘。

站在五十米的高空。双手插兜。

浑身是伤。嘴角带血。气息比刚才弱了一些——金网碎裂的反噬加上激战的消耗，他现在大概只有巔峰状態的八成。

但够了。

对付一个被吃掉三分之一的远古混沌体——八成够了。

“来都来了。“叶尘说，“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