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车灯,朝这边挥了挥手。
司机停稳车,李小南推门下来。
周青柏顺手接过她的包,另一只手自然地揽住她的腰,低头看她一眼:“脸色不太好,还没吃晚饭?”
“没……没什么胃口。”李小南说。
刚经歷那么大的情绪起伏,谁还能吃得下饭。
周青柏没再问,牵著她的手上了楼。
玄关的灯是暖黄色的,屋里飘著排骨汤熟悉的香味。
“今天是你做的?”
周青柏把她的包放在沙发上,转身去厨房盛汤:
“刚好我今天有时间,就给阿姨放了个假。尝尝我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李小南拿起汤勺尝了一口:“不错,很得咱爸真传。”
喝了两口汤,胃里暖了些,可那股紧绷的劲儿还是松不下来。
周青柏也不催她,就那么安静地陪著,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目光落在她脸上,不急不躁。
李小南放下汤勺,抬眼看他。
她知道他看出来了。
从她进门那一刻,甚至从她下车那一刻,他就看出来了。
“你……”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铺垫一下,但发现根本不需要。
周青柏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搁在桌上,安静地看著她。
李小南深吸一口气:“你有时间的话,可以给小吱吱看看海州的学校。”
这句话说出来,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环境下,清晰得像一记钟声。
周青柏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是他思考时习惯性的表情。
他看了她几秒,然后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你要动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李小南点点头:“嗯。今天马书记和孙省长找我谈话了。孙省长的意思是,我下一步很有可能去省里,分管教科文卫。”
周青柏微微挑眉,目光清亮:“什么时候?”
“具体时间还没定,但孙省长说,让我先有心理准备。”
李小南咽下一口汤,“马书记既然透了口风,就说明快了,咱们得早作准备。”
“这是好事啊,怎么这么严肃?”
周青柏轻笑了一声,“在外地漂泊了十八年,我都要忘了,自己本来就是海州人。”
李小南看著他的眼睛,认真地说:“说实话,我心情很复杂。有不舍,也有激动,还有点担心孩子,怕她离开熟悉的环境……”
“孩子適应能力强得很,你別小看她。”
周青柏说著,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机,认认真真地搜了起来:
“海州一小、实验小学、还有师院附小,这三所都很不错,离省政府那边也不远。”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常得像在安排下周的菜谱。但李小南知道,这个人的心里此刻一定翻涌著比她更复杂的情绪。
“周青柏。”她叫他。
“嗯?”
“这些年辛苦你了,陪著我四海为家。”
周青柏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住,缓缓抬眼,温柔且篤定地说了一句:
“我甘之如飴。”